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幾個人在銜月樓門口道別。
應恒喝得有點多,被謝京墨拎著塞進車里。
陸謹之擺擺手,自己開車走了。
賀臨淵攬著阮清宴的腰,上了自己的車。
車門剛關上,他就手摘掉了的口罩。
阮清宴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吻就落下來了。
那吻來得突然,卻不暴。
他含著的,輕輕地吮吸,像是在品嘗什麼味。
阮清宴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手抵在他口,聲音含含糊糊的:
“唔……你干什麼呀……”
賀臨淵稍微退開一點,看著。
月從車窗進來,照在臉上。
的眼睛水潤潤的,被他吻得微微發紅,整個人看起來又又乖。
他看著看著,又低頭親了一下。
“親一下。”
阮清宴被他親得臉都紅了。
偏過頭,小聲說:“唔……司機還在呢……”
賀臨淵的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前面。
司機正襟危坐,目視前方,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
隔板慢慢升起……
賀臨淵收回目,看向懷里的小姑娘。
穿著那 oversized 的衛,帽子摘了之後,頭發有點,臉頰紅撲撲的,微微腫著。
他見過很多樣子——紅毯上芒萬丈的樣子,鏡頭前清冷疏離的樣子,舞臺上自信從容的樣子。
但這樣隨意休閑的樣子,還是讓他心。
不,不是心。
是喜歡。
很喜歡。
他手,把撈進懷里。
阮清宴被他抱了個滿懷,臉埋在他口,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
他的下抵在頭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的上有一淡淡的香氣,是沐浴的味道,混著自己的香。
那味道從服里出來,鉆進他鼻子里,讓他罷不能。
他把臉埋在頸窩里,又吸了一口。
好香。
很喜歡。
阮清宴被他抱得的,有點不過氣,但沒推開。
手,環住他的脖子。
兩個人的溫織在一起,越來越熱。
覺到他的手在後背輕輕挲,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覺到自己的不控制地發。
不知道是因為車里的溫度,還是因為他。
只知道,想這樣待著。
一直待著。
*****
某私人別墅。
施瀾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沓資料,臉沉得可怕。
方芷若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的表。
“瀾姐,這些就是查到的……”
施瀾沒說話,一頁一頁地翻著。
越翻,臉越難看。
原來是這樣。
原來如此。
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
阮清宴和賀臨淵,青梅竹馬,兩家世。
五年前,阮清宴和賀臨淵在一起過。
時間不長,只有一年。
但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只是後來阮清宴出國,這段就不了了之了。
分手後,賀家阮家“不合”的傳聞開始在圈子里流傳。
兩家明爭暗鬥,誰也不讓著誰。
但現在看來……
什麼不合?
分明是給外人看的幌子!
施瀾的手指攥了那沓紙。
怪不得。
怪不得賀臨淵會突然接聯姻。
怪不得阮清宴剛回國就拿到這麼好的資源。
怪不得劇組對那麼照顧,陳硯那麼偏袒,RH那麼快簽下。
原來背後站著的,是賀臨淵!
施瀾的口劇烈起伏著。
想起那天晚上,主湊上去,賀臨淵說“不方便”。
想起那天在片場,他坐在監視旁邊,從頭到尾沒看一眼。
想起那天在殺青宴上,他盯著阮清宴的方向,說“漂亮的人總會很吸引人”。
當時還不明白。
現在全明白了。
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一個被利用的笑話。
方芷若小心翼翼地看著,試探著問:“瀾姐,要不要……把這些消息放出去?”
施瀾看了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嚇得方芷若立刻閉。
“放出去?”施瀾冷笑一聲,“然後呢?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退了婚是因為賀臨淵心里有別人?讓我為全京城的笑柄?”
方芷若低下頭,不敢說話。
施瀾站起,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賀臨淵。
阮清宴。
你們把我當傻子耍?
咬著牙,手指攥得發白。
窗外的風很大,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施瀾站在窗前,看著那片黑暗,眼神越來越冷。
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
RH娛樂
這天,RH娛樂大樓里,氣氛格外張。
沐妤桃踩著高跟鞋,直奔頂層陸謹之的辦公室。
臉鐵青,眼眶微紅,顯然已經在外面憋了很久。
推開門的瞬間,書攔都沒攔住。
“陸總!”
陸謹之正靠在椅背上接電話,見沖進來,挑了挑眉,對著電話說了句“稍後打給你”,便掛斷了。
他往後一靠,看向。
那目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緒。
沐妤桃站在辦公桌前,深吸一口氣,著緒開口:
“陸總,難道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陸謹之看著,沒說話。
沐妤桃繼續道:“蘇姐帶我半年了,您突然說要換掉。我想知道,為什麼?”
陸謹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這件事,”他說,“不應該找我。”
沐妤桃愣了一下。
“不找您找誰?您是公司老板!”
陸謹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沐妤桃心里一凜。
“沐妤桃,”他說,“蘇錦是公司的金牌經紀人,帶誰不帶誰,是和藝人雙向選擇的結果。”
“你來找我,不如去找問問,為什麼愿意帶別人,不愿意帶你。”
沐妤桃的臉漲紅了。
“蘇姐帶了我半年!”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這半年我哪里做得不好?您突然要換掉,您要我怎麼辦?”
陸謹之看著,目依舊平靜。
“半年……”
他頓了頓,語氣慢悠悠的。
“這半年,你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為公司有貢獻的地方。”
“作品沒有,代言沒有,熱度也沒有。”
“這麼好的資源,自然會留給別人。”
沐妤桃愣住了。
留給別人?
留給誰?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阮清宴?”
幾乎是口而出。
陸謹之沒說話,但那個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沐妤桃的口劇烈起伏著。
“可剛回國不到半年!”的聲音尖銳起來,“憑網上的那點熱度,憑什麼給?!”
陸謹之看著,眼神微微冷了幾分。
“那你覺得,”他說,“應該給誰?”
沐妤桃被他這麼一看,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但還是著頭皮說:“公司這麼多有潛力的演員,給誰都行,就不行!”
陸謹之挑了挑眉:“為什麼?”
沐妤桃咬著:“憑什麼?才來公司多久?其他人會怎麼想?!”
陸謹之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說不清的威:
“沐妤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在這個圈子里,資源不是按資歷分配的,是按價值分配的。”
沐妤桃的臉白了。
陸謹之繼續道:“阮清宴有國際影後的加持,有浮的熱度,有千萬的關注。”
“能為公司創造價值,這就是為什麼資源給。”
他往後一靠,語氣淡淡的:
“如果你覺得不服,那就做出績來。”
“等你有了價值,資源自然也會向你傾斜。”
沐妤桃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陸謹之已經拿起手機,示意可以走了。
沐妤桃咬了咬,轉離開。
門在後關上。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公司。
沐妤桃剛陸謹之的事,了茶水間里的熱門話題。
“聽說沖進陸總辦公室大吵大鬧?”
“可不是嘛,為了蘇錦的事。”
“結果呢?”
“結果?陸總幾句話就把懟回去了。”
“嘖嘖,也是膽子大。”
“有什麼辦法?資源被阮清宴拿走了,換誰誰不急?”
“可急有什麼用?人家阮清宴確實有本事啊。”
“就是,國際影後呢,拿什麼比?”
沐妤桃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隔著門都能聽見外面的議論聲。
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
攝影棚,燈璀璨。
阮清宴剛化好妝,正坐在休息區看手機。
橙子湊過來,低聲音,一臉神兮兮的表。
“清宴姐,你聽說了嗎?”
阮清宴抬起頭,看向。
“什麼?”
橙子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才小聲說:“沐妤桃今天去陸總辦公室鬧了。”
阮清宴挑了挑眉。
橙子繼續道:“就為了蘇錦的事,蘇錦不是要換掉嗎?”
“不服氣,沖進陸總辦公室大吵大鬧,結果被陸總幾句話懟回來了,現在全公司都在議論這事。”
阮清宴聽完,臉上沒什麼表變化。
收回目,繼續看手機。
“不用理會。”
橙子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也是,跟咱們沒關系。”
話音剛落,攝影棚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道影走進來。
橙子下意識抬頭看去,然後愣住了。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穿著一干練的黑西裝,短發,氣質凌厲,往那兒一站,就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的目在攝影棚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阮清宴上。
橙子認出來了。
蘇錦。
阮清宴也覺到了那道目。
抬起頭,對上那雙審視的眼睛。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一秒。
然後蘇錦邁步走過來。
橙子連忙站起來,有點張地打了個招呼:“蘇老師好!”
蘇錦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然後的目又落在阮清宴上。
近距離看,比剛才更驚艷。
那張臉,致得像畫出來的。
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漂亮,而是有辨識度的、讓人一眼就能記住的。
眉眼之間帶著一點清冷,一點疏離,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蘇錦見過太多漂亮的演員。
但阮清宴不一樣。
的漂亮,不是空殼子。
蘇錦在網上看過的照片,看過的劇照,看過的電影片段。
但那些,都不如親眼見到來得震撼。
鏡頭會吃掉一部分。
但阮清宴,鏡頭吃不。
蘇錦看著,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賀臨淵為什麼這麼寵著。
明白陸謹之為什麼親自過問的合約。
明白公司為什麼愿意把最好的資源給。
阮清宴也看著,目平靜。
“蘇老師。”
蘇錦點點頭,開口了。
“阮清宴。”
就三個字,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但阮清宴從那語氣里,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審視,是認可。
那邊,攝影師在喊了。
“阮老師,準備拍攝!”
阮清宴站起,看向蘇錦。
“失陪。”
蘇錦點點頭。
阮清宴往拍攝區走去。
蘇錦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
橙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的表,不敢說話。
阮清宴走到鏡頭前,站定。
燈打在上,那一刻,整個攝影棚好像都亮了。
微微側頭,看向鏡頭。
那眼神,那氣質,渾然天的鏡頭。
拍攝結束,燈漸漸暗下來。
阮清宴從鏡頭前走下來,臉上帶著一點疲憊,但神還不錯。
橙子連忙迎上去,把保溫杯遞到手里。
“清宴姐,喝水。”
阮清宴接過來,喝了一口,往休息區走去。
蘇錦還站在原地,看著走過來。
阮清宴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抬起頭,對上的目。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蘇錦開口了。
“從今天開始,就有我帶著你。”
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阮清宴看著,沒說話。
蘇錦繼續道:“不用擔心。”
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不會榨我手下的藝人。”
阮清宴愣了一下。
看著蘇錦那雙平靜卻著鋒芒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點真誠的意味。
“謝謝蘇老師。”
蘇錦擺擺手。
“別老師,蘇姐就行。”
阮清宴點點頭。
“蘇姐。”
蘇錦“嗯”了一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橙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激得不行,但臉上努力保持著鎮定。
蘇錦啊!
圈最頂級的經紀人!
居然真的來帶清宴姐了!
橙子掐了自己一把,確定不是在做夢。
蘇錦看向阮清宴,開口問:
“接下來的安排,橙子跟你說了嗎?”
阮清宴點點頭。
“有幾個代言要拍,還有雜志和采訪。”
蘇錦“嗯”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很。
“這些我會幫你篩選,不合適的推掉,合適的留下來。”
“你不用心,安心拍戲就行。”
阮清宴看著,忽然覺得,有個人幫忙心這些事,好像也好的。
“好。”
蘇錦站起,理了理服。
“今天就到這兒。明天公司見,有些事要跟你聊。”
阮清宴點點頭。
蘇錦轉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對了。”
阮清宴看著。
蘇錦角微微彎了彎。
“你比照片上漂亮。”
說完,推門出去了。
阮清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橙子湊過來,一臉興:“清宴姐清宴姐!蘇錦好酷啊!而且說你比照片上漂亮!認可你了!”
阮清宴看著那副激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收拾一下,回家。”
橙子連忙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攝影棚里,燈一盞盞熄滅。
阮清宴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新的階段,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