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休息室。
南星進去後并沒有直接睡下。
沉默的看了一圈,發現這里大得本不像一間休息室。
這里有客廳,有房間,還有獨立的浴室,這一個房間,就已經比四年前海城那間出租屋大了三倍不止。
那時候的和阿肆在一張一米二的床上,連翻個都能撞到對方的額頭。
灶臺在臺的角落里,廁所也是很小的一間,洗澡的熱水還經常壞,而現在這間屋子,是沙發就比當年的床還要大。
唯一不變的,大概是這里還有阿肆曾經的味道。
南星沉默的看了看四周,然後靠在了沙發上。
本來只是想緩一緩,沒想睡的,可也許是太累了,加上四周散發的悉味道,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皮越來越沉,竟然漸漸的睡了過去。
夢里,回到了那年夏天的海城。
蟬鳴,咸風,出租屋的窗戶開著,白的紗簾被吹得一鼓一鼓的。
阿肆穿著一條寬松的舊衩蹲在臺上,拿一個紅的塑料盆正在洗的白子。
他洗得很認真,領口了又,皂泡飛到臉上也不知道。
南星靠在臺門邊,忍不住笑他:“你怎麼這麼傻,機洗就行了。”
他聽完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手洗不傷布料,這條子你不是最喜歡嗎。”
洗完了子,他又去給煮西紅柿蛋面去了。
灶臺就在臺的角落里,煤氣灶要拿打火機引一下才著。
他彎腰點了兩下,火苗嗤的躥了起來,他往後躲了一下,差點撞到後的。
“喂,你小心點。”皺著眉頭扶住他的腰。
而他卻傻傻的回頭沖著笑:“沒事沒事,你快去坐著等。”
聽完,南星并沒有走開,而靠在臺門框上,看他系著那條從地攤上買來的卡通圍,手忙腳的往鍋里打蛋,直到面煮好。
餐桌上,一人一碗面。
阿肆自然的把自己碗里的蛋夾到碗里,一邊天真的說:“星星,我今天去給王叔搬家了,他給我介紹了一份廠里兼職的活,以後我白天去跑外賣,晚上就去加班,我一定努力,爭取盡快結婚,買大房子,帶廚房的那種,這樣就不用在臺上煮面了。”
聽完含糊的吸溜了一口面條,打趣道:“你先把自己是誰記起來再說吧,還有啊,誰說我要嫁給你的,我還沒同意呢。”
某人聽完這話,臉突然就變了。
他嚴肅的看著,突然湊過來親了一下。
親完後,他自己倒先紅了耳朵,低頭去面,一邊嘟囔著:“那你想嫁給誰?不管,反正我只娶你,你要是敢嫁別人,我就去搶回來。”
南星看他這副耍賴的模樣,故意不回他問題,而是笑著湊過去追問他:“阿肆,你現在膽子那麼大了?親我都不問一下的?”
某人聽完耳朵更紅了,聲音悶悶道:“那…那好吧,我可以親你嗎?”
“……”
南星差點笑出聲,沒回答,只是捧住他的臉,輕輕的吻了上去。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又猛的抓住的手腕,回吻過來。
風把紗簾吹得一鼓一鼓的,斑駁的落在兩個纏綿的影子上。
後來面坨了。
電風扇嘎吱嘎吱轉。
然後畫面一轉,突然就變了一張臉。
還在他懷里,可味道卻變了,是冷淡的松木香,混著煙味。
南星抬起頭,阿肆的臉突然變了商時序,而那雙亮亮的眼睛也變得又暗又沉。
男人正盯著,手指著的下,力道重得發疼:“南星,知道甩了我要付出什麼代價嗎?你以為我真的會放過你嗎?”
南星被這句嚇得直接驚醒。
猛的睜開眼,壁燈還亮著,躺在沙發上,口劇烈起伏。
恰巧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商時序走了進來,手里正端著一杯溫水。
他看見坐在沙發上,臉發白,一副驚恐的模樣。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時,南星也注意到了他。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眼底還沒散盡的驚恐,被他看了個清清楚楚。
商時序的手指微微收,臉也沉得可怕。
那是什麼眼神?
像是在看什麼可怕的東西,仿佛他是什麼魔鬼一般。
他扯了扯角,直接把水杯放在茶幾上,卻沒往里走。
“做噩夢了?”他試探的問。
南星沒應,只是低下頭,避開他審判似的目。
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
然而,就在這氛圍焦灼之時,放在一旁的手機正好響了。
南星慌忙拿了過來,屏幕上正跳著沈學長。
下意識看了商時序一眼,側過接了起來。
“喂,學長。”
“星星,今天科室發補了。”沈硯洲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溫溫淡淡的:“我想著好久沒帶清和出來吃飯了,今晚一起?上阿姨,去雲上軒怎麼樣?聽說那邊的粵菜很不錯。”
聞言,南星下意識攥了手機。
能覺到商時序的目正落在的背上。
只能趕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嗯……好,可以的。”
“那六點半我去接你們。
“不用不用,你發我位置,我們自己過去就行。”急著掛電話,語氣比平時快了不:“先這樣,今晚再說。”
掛完電話,休息室里安靜了幾秒。
南星站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五點二十。
“商總,快五點半了,按正常下班時間算,我今天的工作應該結束了,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商時序沉默的看著。
剛做完噩夢的臉還是白的,聲音倒是穩得很快。
“陪我去吃個飯。”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個應酬,缺個伴。”
南星攥了手機:“商總,我想我的工作范圍不包括陪應酬。”
“三十萬不夠買你一頓飯?”
“您付的是特護的錢。”抬起眼,堅定的看著他:“不是陪吃飯陪應酬的錢。”
商時序沒說話,臉也平靜得可怕。
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幾的距離, 他就站在的對面。
窗外的天已經稍沉,休息室里只有一盞壁燈亮著。
抑的空氣中,他忽然手,死死的攥住了的手腕。
南星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眼來直視他。
“商總,您這又是什麼意思?”
商時序面無表,可口卻悶得發慌。
就這麼討厭他,就這麼想走?
就這麼不想跟他多待一分鐘?
“是不是換其他人,付了錢,你也什麼都能答應?”他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南星愣了一下,又笑了:“是,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商時序死死地盯著,企圖想從眼里讀出點什麼。
不舍或是心虛、哪怕是一點恨意也好。
可是沒有,只是面無表的站在原地,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員工。
最後,他還是松開了手:“二十四小時開機,等我的通知。”
南星聽完,沒再多待一秒,直接起,從他側繞了過去。
休息室的門在後輕輕合上。
商時序站在原地,茶幾上的那杯水還冒著熱氣,可卻一口都沒喝。
他站在原地,點了煙。
煙喝酒的習慣是回了京北才染上的。
四年前的星星是不允許他做這些的,說是傷。
可他現在在面前怎麼,也不會再說他一句了。
一煙燃了大半截。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沉寂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商總,今晚六點半,雲上軒,老夫人代您務必參加。”
商時序彈了彈煙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