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從電梯出來後,一路穿過了大堂。
推開旋轉門時,傍晚的微風正迎面吹過來,還帶著一點初夏的燥熱。
正低頭翻包找車鑰匙,想著安保把車停哪兒了,一抬頭,就看見旋轉門外正站著一個人。
是沈硯洲。
他穿了件淺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還拎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
看見出來,男人笑著道:“下班了?”
南星愣了一下,有些驚喜:“學長,你怎麼來了。”
“阿姨說你今天來商氏集團了,我想著你車還在這邊,騎回去得大半個小時,就過來接你。”他把袋子遞給:“喏,檸檬水,今天科室發的補,必須帶清和去雲上軒吃頓好的。”
南星接過袋子,抿了抿:“那你怎麼過來的,你車呢?”
“我打車來的。”他說得很自然:“走吧,我載你回去,清和還在家等著呢。”
南星沒再推辭,笑著從包里翻出車鑰匙遞給他:“那我就不客氣了,車好像停在車庫里,安保帶過去的。”
沈硯洲點頭接過鑰匙,兩個人便一起往車庫的方向走。
遠,安保人員剛看見南星,就機靈的把那輛白小電驢給推了出來,一邊殷勤道:“南小姐,下班啦?您的車我給您了一遍,還充上電了。”
說完又看了一眼後的沈硯洲,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沉特助說了,您明天來直接停專屬車位就!”
沈硯洲聞言,接過車把,低聲問了句:“怎麼商氏集團現在這麼人化了?停專屬車位?還包車跟充電的?”
“呃…沒有,咱們走,清和還在家等著呢。”南星僵的扯了扯角,催促他趕離開。
沈硯洲一臉茫然的看了一眼,隨即騎上電車,擰了兩把鑰匙,突突突啟了。
他回頭看,笑道:“上來吧。”
南星點頭坐了上去。
小電驢抖了抖,載著兩個人拐出了車庫大門。
安保目送那輛著小風車的破電驢突突突的走了,又回頭看了一眼旁邊車位那輛黑邁赫,表十分復雜。
不是,這商總今天才讓停的專屬車位,這就被別的男人接走了?
這瓜真是一茬接一茬的,他一個看門的都快吃撐了。
……
頂樓。
商時序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那煙已經快燒到指節,他都渾然未覺。
剛剛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剛剛還被他摁在下的人,正坐在一個男人的後座上,風吹著的長發,小風車呼啦啦的轉。
沒有攬那個男人的腰,可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跟他說話,還笑得那麼燦爛。
商時序沉著臉,手指收了一下。
這一幕和四年前他載著去菜市場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是駕駛座的人換了一個。
而的笑跟溫,也換了人。
“商總。”這時,沉寂恰好推門進來:“車備好了。”
商時序回過神來,把煙掐滅,轉面無表的就往外走。
……
半個小時後,小電驢終于停在了老城區樓下。
沈硯洲熄了火,又把車鑰匙遞給了南星。
兩人笑著上了樓,門剛一開,一個小團子就從客廳沖過來,一把抱住沈硯洲的。
“沈叔叔!外婆說你要帶我去吃蝦餃!”清和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圍上還沾著料,顯然是剛從茶幾上的畫紙堆里出來。
沈硯洲笑著彎腰把他抱起來:“對,帶你跟媽媽還有外婆一起去雲上軒,吃蝦餃,清和今天乖不乖?”
“乖!我剛畫了一幅畫,要送給沈叔叔!”清和掙扎著下地,咚咚咚的就跑去茶幾上拿畫。
畫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三個小人,手牽著手,旁邊還有一個小房子。
沈硯洲接過畫,看了好一會兒,笑著問:“畫得真好,這個最高的是誰呀?”
“是沈叔叔呀,我本來畫的是爸爸,可是爸爸死了…所以,沈叔叔你以後就當我的爸爸吧?”
此時,南星正好走過去,聽見這句話,臉上的表瞬間僵住。
有些尷尬的上前,趕皺著眉頭搖頭道:“清和,不許胡說,媽媽去換服,馬上出來。”
沈硯洲聽完卻笑著蹲下來,了清和的小臉:“清和想讓叔叔當爸爸?是認可叔叔咯?”
清和大聲應道:“當然了!清和最喜歡叔叔。”
沈硯洲聽完,笑著抬起頭,若有所思的看了南星一眼。
南星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打岔的手點了一下清和的額頭:“你個小沒良心的。”
說完便匆忙轉進了房間。
此時,葉秀琴正收拾著清和散落一地的畫紙,抬頭看了一眼南星關上的房門,語氣不咸不淡:“哎,這麼多年了,那些事也該過去了,也是得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
南星在房間里沒應聲。
葉秀琴張了張,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陪清和玩兒的沈硯洲,終究沒再說什麼。
這些年,南星過得有多不容易,這個當媽的最清楚。
當年兒不顧反對的把一個腦子壞掉的陌生男人撿回來,收留他,還當個寶貝似的照顧了大半年。
可最後的下場是什麼?
他家人帶著他的未婚妻找上門,把錢砸在桌上,說小三、說不配、說妄想野變凰才賴著不走的。
幾人里沒有半點謝,只有居高臨下的辱和打發。
他們還利用爸的病,迫做出選擇簽下條約,好讓那個男人徹徹底底的認為兒就是一個拿了錢就把他賣掉的人。
這些年,一個人帶著孩子,上著三班倒的班,吃了多苦頭才熬到的今天,不敢再去回想。
沈硯洲是好,知知底,對清和也好。
至于那個男人,今後就當他死了吧,可別再來禍害的兒了。
只是這些話,從沒敢再對南星提及過。
四年了,他們母均默契的沒有再提及過這件事。
只是葉秀琴偶爾想起來,還是恨自己當年沒有當眾撕破那張臉,替兒出個頭。
要是有機會再讓見到那個人,非狠狠扇他個幾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