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
趙承業坐在審訊椅上,臉比頭頂白熾燈發出來的還要冷白。
陸崢沉步走進來,眼神凌厲冷銳地掃向趙承業。
趙承業和陸崢對視一眼後,嚨里忽然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突然一口鮮噴了出來。
陸崢面一沉,“立刻隊里的醫生過來。”
趙承業擺擺手,聲音沙啞至極,“不用了,我患上了絕癥,最多還有一個月可活,了醫生過來也沒用。”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
陸崢起,給趙承業倒了杯溫開水。
趙承業喝了幾口後,緩過腔里那不舒服。
陸崢坐到趙承業對面,黑眸幽沉冷厲,“說吧,為什麼要殺祁盛?”
趙承業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燈照在他高聳的顴骨上,眼窩深陷,他看上去比五十歲的人還要蒼老。
“警,農夫與蛇的故事,你聽說過吧?”趙承業笑容凄涼、嘲諷,“祁盛從大山里走出來,他能為全民偶像,都是我一手提拔,他卻和我老婆,聯合起來害我!”
趙承業渾濁的眼睛里,燃燒出熊熊火焰,那是憤怒與仇恨。
好半晌,他才重新開口,“我也是大山走出去的孩子,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我從小就立志要改變自己命運。大學開始我就自己創業,做件外包,熬了幾年,總算熬出頭,有了就。”
“那年我二十八歲,手里有點錢,認識了我老婆。”
像是回憶起最初的好,趙承業眼底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溫,“那時還是個十八線小演員,有次我去應酬,恰巧遇到了在另一個包廂的。被迫陪酒,有個制片還想占便宜,寧死不屈,挨了掌也要跑出來求救。”
“我恰巧從走廊經過,哭著抱住我的,求我救。”
趙承業閉了下眼睛,視線看向陸崢,“警,你見過那種眼神嗎,絕到底的人,看到了一救命稻草的眼神。”
陸崢點了點頭,“見過,你繼續說。”
“我救了,把從飯局上帶走了。後來我跟產生了,為了不讓再被人欺負占便宜,我投資了娛樂公司,也就是星耀傳,我讓為了老板娘。”
“婚後,我帶著我老婆,一起做公益,因為我是從大山走出來的,我資助了不貧困生,其中就包括祁盛。”
“那年,我和我老婆一起前往祁盛就讀的高中,親自給他頒發獎學金,後來他考上大學,我也一直在資助。再後來,他跟我老婆說,想進娛樂圈。他外在條件真的不錯,我想著他是從大山走出來的孩子,我一定要好好護著他,不讓他被娛樂圈大染缸污染。”
“我幫他鋪路,找資源,安排人帶他,很快,他就名了。”
趙承業臉上出苦笑,“我那時還要忙著打理件公司,星耀傳大部分都是我老婆管理,我沒想到,祁盛會跟我老婆搞到一起。”
“直到——”
趙承業的緒,忽然變得激起來,眼神狠憤怒,不停抖,“我發現,三個孩子,都不是我親生的!”
說到這里時,他嚨像是被只無形的手,用力掐住,“警,大兒,二兒子,小兒子,三個孩子,沒有一個是我的啊!他們不是三胞胎,大的今年九歲,老二七歲,小的三歲,但凡有一個是我的,我都不會這麼恨!”
他平時把三個孩子捧在手心,他們要什麼,他就滿足什麼。
對老婆蘇茉就更沒得話說了,就是他的心尖寵。
他萬萬沒想到,會綠了他。
更讓他到絕的,是他發現三個孩子不是他的真相後,又查出了不治之癥。
“警,你知道我是怎麼患上不治之癥的嗎?”
……
明棠公寓。
回去後,明棠找出曾經線下追過的祁盛照片,簽名,橫幅等。
淚水,再次不控制地落下來。
今晚祁盛墜樓的一幕,對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溫清梨倒了杯溫開水遞給明棠,“棠棠,你要好好調整自己。”
明棠肩膀微微了一下。
溫清梨抱住明棠,聲音輕,“警方一定會還祁盛一個公道。”
明棠眼眶里蓄滿淚水,“梨寶,太突然了。”
溫清梨點了點頭。
不是明棠接不了,祁盛的也接不了。
這麼大的事,雖然警方還沒有出詳公告,但已經有人料出去,在網上炸開了鍋。
有的不信,有的甚至跑去警局門口拉橫幅讓警方給個說法。
還有的在網上發起聯名祈福請愿,讓他們哥哥一定要平安健康。
溫清梨看了眼明棠拿出來的祁盛以前的簽名,微微瞇了下眼眸。
又拿起今晚的簽名,對比了一下。
乍一看,一模一樣。
但舊的那張,祁字右邊的一豎,起筆有個幾乎察覺不到的下,應該是簽名的人,寫到這里時手腕習慣的微頓一下。
這種時間久了,就會形一種記憶。
溫清梨又看了幾張以前的舊簽名,全都有下的停頓。
但新簽名的這張,不見了。
這種細微的差別,普通人看不出來。
但溫清梨為警局特聘畫像師,能看出細微的差別。
新的簽名照,很可能是模仿。
也可以說,模仿得幾乎完。
溫清梨腦海里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因為這個大膽的猜測,呼吸忽然加重。
如果是真的話,這也太荒唐、太不可思議了。
又有些懷疑,是自己想多了。
抿了抿瓣後,溫清梨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
審訊還在繼續。
趙承業的臉,慘白又扭曲,“查出三個孩子,都不是我的之後,我真的想要殺了我老婆的心都有!”
“可我忍住了,我想要知道,夫是誰,那時我還沒有想到是祁盛,畢竟大兒懷上的時候,祁盛年紀還沒上大學。”
“可真相,太殘忍!”
陸崢和做筆錄的警員,都對趙承業出復雜又同的眼神。
三個孩子,沒有一個是他親生的,確實殘忍。
“為了弄清真相,我悄悄在我老婆蘇茉的包里,放了竊聽。有次出差,我竊聽到我老婆帶著三個孩子去見祁盛。”
“平時三個孩子在我面前熊得要命,總說我長得普通,能娶到他們媽咪是我的福氣,可他們在祁盛面前,乖得要命,一口一聲帥爹地,我當時真的如同五雷轟頂。”
“晚上我還竊聽到了我老婆和祁盛滾床單的聲音,他們做完,祁盛問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
“那時,我才知道,我患上不治之癥,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