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十年來,他一直恨著那個賤人。
恨,恨弟弟鄒恒。
帶著弟弟離開後,父親只要心不爽,就會拿他出氣。
他從小就活在被家暴的影里。
周圍的小孩,經常嘲笑他是沒媽的野種,還嘲笑他媽是有錢人的小三,他媽只他弟弟,不他。
他從小就恨。
可現在,這段錄音卻告訴他,在他十歲時,就已經死了。
當年離開,不是被有錢男人包養,不是嫌貧富,而是為了救弟弟,迫不得已離開。
“我恨了那麼多年……我以為從沒有過我……”
他緒失控,猩紅的眼底,流出茫然,荒唐與崩潰,“怎麼會是這樣?我不信,你們這些臭條子,肯定是弄了段假錄音,騙了我!”
陸崢神冷肅,他看了祁盛一眼後,又按下第二段錄音。
滋啦一聲。
這段錄音,激烈又充滿火藥味。
祁父滿是錯愕與暴躁的怒吼聲響起,“你怎麼敢回來的?誰準你回來的?賤人賤人!”
接著祁母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與沙啞,“祁大煒,究竟誰才是賤人?當年我剛生下雙胞胎兒子,你就出軌村里的寡婦,我連月子都沒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兩個孩子。”
“恒兒有心臟病,你明明在外打工掙了錢,卻不肯拿出一分替他治療,把錢都用在寡婦上,我說你幾句,你還家暴我。”
“這次我回來,是要帶走盛兒的,你這種人不配當他父親,當年要不是恒兒的病不能拖延,我是絕不會丟下盛兒的。”
聽到這里時,祁盛眼眶里的紅,更加明顯了。
村里那個寡婦?
母親帶著弟弟離開後,經常在他面前說人,不守婦道,不是個好母親。
原來,是和他父親有一。
怎麼會這樣?
錄音還在繼續——
祁父暴怒的聲音陡地拔高,“你想帶走就帶走?你現在的名聲,在我們村里已經臭了,盛兒也將你當了一個嫌貧富,千夫所指的婦!”
“祁大煒,你竟然還敢抹黑我的名聲?好,我現在就去找村支書,將你當年和寡婦的事說出來……”
祁父的呼吸陡地變得重,“我看你他媽就是找死!”
錄音里瞬間響起拉扯推搡的靜,桌椅倒地,手表滾落,伴隨著祁母驚慌痛苦的驚呼。
但很快,祁母的就被捂住,只能聽到掙扎,以及‘嗚嗚嗚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祁父扭曲的聲音傳來,“賤人!當年的事要是被你說出去,我的臉面往哪擱?既然你回來了,就別再想走出這個家門!”
再後來,響起刀起刀落,腥四濺的聲音。
……
審訊室里,空氣好似要凍結。
祁盛渾汗都豎了起來,手臂上冒出麻麻的皮疙瘩。
徹骨寒意從他腳底竄上天靈蓋,他整個人像是跌進了萬年冰窖。
他瞳孔渙散,雙眼死死睜著,淚水不控制地從眼角落
耳朵里嗡嗡作響,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原來,他恨了那麼多年的人,竟然真的早就死了!
錯了,一切都錯了!
他信了所有人的話,唯獨沒有信母親和弟弟的話。
真相剖開,竟是這麼赤,鮮淋漓。
……
陸崢看著搖搖墜,好似在崩潰邊緣的祁盛,知道他心理防線已經崩塌,嗓音冷冽的開口,“說吧,鄒恒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
祁盛渾虛地靠在椅背上,嚨深出抑的嗚咽,“是…是我布的局。”
淚水,不停落臉龐,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我從小就恨我媽和我弟,心理早就扭曲不正常了。”
“長大之後,只要看到眉眼,神態,像我母親的人妻,我就會從心里涌出一恨意。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報復,想要撕碎所有和相關的影子。”
“我刻意接近們,跟們糾纏在一起,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病態的報復快。我報復不了拋棄我的母親,就只能報復所有像的人。”
“趙承業的妻子,就是其中一位。從我第一眼看到開始,就盯上了。”
“恰巧,說我也長得像他的初,而且我還更年輕。我名後,邊不止一個人,當然邊也不止我一個人。”
陸崢黑眸銳利地瞇起,“蘇茉的三個孩子,都是你的?”
祁盛冷病態的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嫌惡,“怎麼可能是我的?我最討厭就是孩子,從骨子里厭惡,這輩子,我都不會留下任何子嗣。”
陸崢眼神凌厲,“趙承業說竊聽到蘇茉的孩子,你帥爹地。”
祁盛角冷冷勾起,出一嘲諷,“趙承業偶然間發現三個孩子不是他的,其實是我和蘇茉,還有蘇茉初男友一起給他布下的局。”
“趙承業估計到死都想不到,他立囑的律師,就是蘇茉的初,三個孩子,其實是律師的,只要等趙承業一死,他的囑就會被毀,沒有任何法律效應。”
陸崢聽到這里時,渾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這些人,太狠了。
“一年前,我的孿生弟弟鄒恒過來找我,為了報復鄒恒,我想到了一個既能解決趙承業,又能解決鄒恒的辦法。”
“我那個弟弟,心思單純,極其羨慕我能為大明星,我故意提出跟他換份,讓他模仿我,替我出一些公開場合。”
“第一次他登臺功,沒有讓人認出來,他特別開心,特別有就。為了能夠徹底掌控他,我悄悄讓他了摻了毒品的煙。”
“只要他稍微不聽我的話,我就會不給他煙,他離不開煙後,越來越聽我的話,也越來越賣命的替我演出。”
“與此同時,我,蘇茉,律師三人開始計劃怎麼鏟除趙承業,奪走他所有財產。”
“我們故意泄三個孩子不是他的,還暗中讓他知道他患上了絕癥,蘇茉了解趙承業的格,若是他得知這些真相,肯定會起殺心。”
“我們要的就是讓他起殺心,我收到一中校慶邀請函的前一周,故意讓趙承業聽到,我表演結束後會去舊教學樓天臺煙,絕對不會讓人拍到。”
“趙承業這邊安排好,我又告訴鄒恒,表演完必須去舊教學樓的天臺煙,不然下次就不會再給他煙。”
“趙承業悄悄踩點的事,我們都知道。”
“他被你們警方抓到,我們也不會害怕,因為最多是道德上的問題,至于他說的利用食相克害人的問題,他沒有確鑿的證據。”
陸崢心頭猛地一沉。
他們在審問趙承業後就拘捕了蘇茉,番審訊,耐心盤問,可蘇茉一口咬定自己清白。
更棘手的是,他們警方確實找不到任何證據。
人檢測更是無從下手。
畢竟趙承業早已代謝干凈,法醫和檢驗科反復查驗,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如果不是最後祁盛緒崩潰,托盤說出所有真相,趙承業的一切,估計最後都會落到蘇茉和律師手中。
“你有蘇茉害趙承業的證據嗎?”
祁盛閉了閉眼後,點頭,“當然有,跟蘇茉和律師聯手,我當然要留有籌碼,不然以後怎麼跟他們平分趙承業的家產?”
不待陸崢說什麼,祁盛又接著說了句,“你們找到了我母親當年拋棄我的真相,作為回報,我會把蘇茉害趙承業的證據,給你們。”
說到這里時,祁盛微微仰頭,視線放空,眼底一片死寂。
“我恨錯了母親,更是恨錯了無辜的弟弟。”
“母親并沒有拋棄我,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扭曲的恨意里!”
“這輩子,我活了最大的笑話!所有我的人都不在了,我真他媽該死啊!”
真相大白的這一刻,他覺得活著,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