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走出住院部，就給林婉雲打電話。
“曉曉因為我們的事出了車禍，你做點清淡的菜送過來，順便選好禮送過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林婉雲想都沒想，直接掛斷了電話。
讓道歉？想都別想。
手機屏幕暗下去，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翻了個，閉上眼。
裴聿風被掛斷電話，愣了一下。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心想估計是在氣頭上，但應該還是會準備的。
又不是真的狠心，以前不也這樣嗎，上說不，最後還是會照做。
他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便把手機收進口袋。
這會兒可不能著曉曉，他直接開車出去買粥。
另一邊的林婉雲，在掛斷電話後就關了機，拉上被子，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沒有消息轟炸，沒有電話擾，這一覺睡得很沉。
一直到早上六點半，才自然醒過來。
窗簾隙里進來一點，天剛蒙蒙亮。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忍不住慨了一句：“沒有裴聿風在，睡覺都舒服了。”
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存在已經變了一種負擔？
起去洗漱，收拾好了才把手機開機。
無數條信息涌進來，手機嗡嗡地震了半天，差點卡死。
大多數都是裴聿風發來的。
你人在哪里？
讓你送吃的過來，你怎麼回事？你是打算死我嗎？
林婉雲，你再鬧就過了！
趕把菜做好送過來，還有，讓你準備的禮也拿過來。
看著這些莫名其妙的信息，一條一條往下翻，越翻越覺得可笑。
直接把手機扔在床上，并不打算回。
換好服，拿上包，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藏青的西裝，頭發扎起來，化了一個淡妝。
鏡子里的人，和昨天那個穿著起球睡的人，好像不是同一個。
深吸一口氣，轉出門。
剛走出別墅，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車，車窗搖下來，出陳蕓和方悅的臉。
林婉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怎麼在這里？”
陳蕓從副駕駛探出頭來，笑得爽利：“你今天面試，我和悅悅不放心，過來親自護送你過去。”
上下打量了林婉雲一番，滿意地點頭：“這不錯，有點你以前的風范了。”
曾經的林婉雲，可是設計界的一把好手。
大學時候就拿過獎，畢業進了最好的設計公司，是整個行業都看好的新人。
只不過，全職了三年，這樣的人才差點被埋沒。
方悅也湊過來，眼睛亮亮的：“婉雲，你今天的面試一定能行，太漂亮了！”
就這副英的打扮，誰看了不得夸一句專業？
林婉雲笑著拉開車門坐進去：“我也就在你們心里是獨一無二的了。”
這要是放在別人心里，估計什麼都不是。
方悅聽了這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婉雲估計是想到裴聿風那個渣男了。趕岔開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們趕出門吧，可不能錯過今天的面試。”
“好。”
林婉雲剛系好安全帶，手機響了。
低頭一看，又是裴聿風。
接通，電話那頭滿是指責，語氣也很不好，質問為什麼一晚上不接電話，為什麼還不送東西過來。
林婉雲聽了幾句，直接回懟：“那就好好等著，我會過去，別著急。”
說完，掛了電話。
不就是想讓過去給白曉曉踩著玩兒嘛，那也得等忙完才行。
連男人都放棄了，還在乎那個人嗎？
看著林婉雲這副樣子，方悅和陳蕓對視一眼，都笑了。
“婉雲，你可以先悉悉霍氏的信息，我已經把公司簡章發給你了。”方悅辦事一向靠譜，早就把資料準備好了。
林婉雲點點頭，打開手機認真看起來。
**
到了霍氏集團大樓前，車停穩。
林婉雲轉頭看著兩個好朋友：“你們快回去吧，我沒問題的。”
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辜負朋友對的期待。
這是闊別職場三年以來，第一次回歸。
林婉雲的心很忐忑，也很激，可沒有退，反而昂首闊步地走進去。
方悅和陳蕓看著在前臺登記，往里面走，陳蕓這才緩緩開口：“我們去隔壁咖啡廳等，相信，沒問題的。”
“我也相信。”方悅還是有些擔心：“不過，還是擔心，畢竟已經這麼久沒有上過班，不知道能不能行...”
“別擔心。”陳蕓拍拍的手：“一定可以。”
進霍氏大樓的林婉雲，正朝電梯走去，就聽到了一片嘈雜的聲音。
聲音從走廊盡頭的一間大辦公室傳出來，門半開著。
“我要你們都是干什麼吃的！”一個渾厚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不住的怒火：“後天就是新品發布會，你們現在把稿子弄丟不說，還設計不出霍總要的東西！”
“你們能干就干，干不了就趁早給我滾蛋！”
林婉雲的腳步慢下來。
偏頭往那間辦公室看了一眼，門里，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辦公桌前，面前圍著幾個低著頭的人，桌上攤著幾張設計圖。
一眼就看出來了。
是珠寶設計。
站在那里，看著桌上那些圖紙，線條生，構圖老套，細節理得很糙。
這樣的東西，毫無新意，一點都不符合霍氏的氣質。
估計是設計師們弄丟了設計圖紙，慌中趕出來的作品。
糙，上不得臺面。
那個中年男人又拿起一張圖紙，看了一眼就摔在桌上：“這畫的什麼玩意兒，拿這種東西去給霍總看，你們是想讓我也跟著滾蛋嗎！”
幾個設計師低著頭，誰都不敢說話。
林婉雲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圖紙，手指不自覺地了一下。
三年的空白，三年的荒廢。
可有些東西，刻在骨子里，是磨不掉的。
往前邁了一步：“那個...”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很清楚：“能不能讓我試試？”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
中年男人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誰？”
“我是來面試的。”林婉雲頓了頓，目落在桌上那些圖紙上：“但我看了一下那些設計，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試著畫一版。”
中年男人顯然不信，他瞥了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面試的去樓上，別在這里添。”
林婉雲沒。
看著桌上那些圖紙，又看了看那幾個設計師臉上絕的表。
“你們的問題是主石和配石的比例失調，還有鑲口的理方式太傳統了。”說，聲音平靜：“如果換一種鑲法，用形鑲來理配石，主石的切割也可以再調整一下，這樣整線條會更流暢，也更符合霍氏一貫的風格。”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重新打量。
那幾個設計師也抬起頭，眼神從懷疑變了意外。
“你...以前做過珠寶設計？”中年男人的語氣變了。
“做過三年。”林婉雲說：“後來...”
頓了一下，“後來沒做了。”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側讓開：“那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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