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淵把文件放下,看著:“你有能力,我就用你,跟來多久沒關系。”
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林婉雲聽出了里面的分量。
在霍氏,能力比資歷重要。
來兩天也好,來兩年也好,只要東西好,就能站到臺前。
“謝謝霍總。”說,聲音有些啞。
霍霆淵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看文件。
程功拉著林婉雲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托盤里的那條項鏈。
出了辦公室,程功終于憋不住了。
“婉雲!”他低聲音,但不住興:“你知道霍總從來不設計稿的嗎,他居然給你改了!”
他在霍氏起碼十年了,論工作年限,他比霍霆淵都長,霍總掌管霍氏以來,幾乎從來沒有給任何人改過設計稿。
就連他這個前輩,都沒有這個待遇。
林婉雲搖搖頭,不知道這些。
“我跟了他這麼多年,頭一回見。”程功著手:“你這是了霍總的眼,好好干,你會前途無量的,”
林婉雲被他逗笑了,但心里確實有什麼東西在翻涌。
不是激,像是被人看見了,被人認可了。
走回工位,坐下來,打開電腦。
屏幕上還是昨天沒看完的資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
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程功發來的消息。
“署名的事我跟法務確認了,沒問題。你好好準備,發布會那天你要上臺的。”
林婉雲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上臺。
從來沒想過,這麼快就能站到臺前。
說不張是假的,只是,也會在上臺前做好充分的準備。
突然,手機又震了。
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著裴聿風的名字。
按掉,沒接。
手機又響,又按掉。
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直接劃到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點了拉黑。
煩死了。
屏幕暗下去,辦公室里安安靜靜的,重新點開資料,繼續看。
與此同時,裴家別墅。
裴聿風把手機摔在沙發上,臉沉得嚇人。
“該死!”
他打了十幾個電話,每一個都被按掉。
最後一個直接打不通了,居然把他拉黑了,林婉雲居然敢拉黑他?!
白曉曉坐在沙發另一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手指絞著角,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聿風哥哥,你不用為了我這樣。”的聲音得像在滴水,帶著哽咽:“姐姐可能就是生我的氣了,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告訴你的。”
低下頭,了眼角。那里什麼都沒有,但的作很自然,像是真的在眼淚。
“是我多了,又讓你和姐姐...”
“不關你的事。”裴聿風打斷,語氣里帶著不住的火氣:“這是的錯,我讓你住在家里,有什麼意見可以沖我來,居然半夜打電話恐嚇你,簡直惡毒!”
白曉曉的睫了,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下去。
“你放心。”裴聿風站起,拿起西裝外套:“我一定給你一個公道。”
他轉頭吩咐管家:“你在家里照顧曉曉,我出去一趟。”
沒等任何人說話,他已經大步走出了門。
白曉曉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表。
的角翹起來,靠在沙發靠背上,慢悠悠地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管家站在旁邊,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進了廚房。
**
林婉雲今天下班很早,剛準備離開,程功就攔著:“今天晚上別走啊,我們部門的傳統,新人來了要聚餐,拉近一下同事之間的關系。”
“昨天你跟著去發布會,沒有時間,今天可不能跑了!”
新人來了,部門必須要聚餐,這是他的規矩,他出錢,部門員都沒意見。
【是啊是啊,婉雲,我今天想吃大餐,你走了,我們什麼時候能吃啊!】
【我可等著這一餐呢!】
林婉雲一臉歉意的看著他們,淺淺一笑:“抱歉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我...”
差點就這麼下班了。
程功還是問了一句:“你回家沒事吧?”
他們部門比較邪,整個部門除了他都是單,男生回家都沒什麼事兒,也不知道林婉雲是不是單,還是已婚。
要是已婚的話,得重新約時間。
可不能耽誤人家的生活。
林婉雲很是坦然的搖頭:“我一個人住,回家也沒事,那就今天吧,我請客!”
還有裴聿風給的補償,就算那錢不能用,還有陳蕓借給的錢。
一頓飯還是沒問題的。
程功很嚴厲的拒絕:“說了我請就是我請,新同事不要破壞規矩!”
林婉雲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霍氏集團樓下。
林婉雲和同事們一起走出電梯,有說有笑的。
程功走在最前面,里念叨著今晚要去哪家店,說上次那家不好吃,這次換一家。
幾個年輕的設計師在後面起哄,說老大終于舍得放了。
“婉雲,你喜歡吃什麼?”一個扎馬尾的孩湊過來:“老大請客,別跟他客氣。”
“就是就是,”另一個男孩接話:“上次我職,老大請的火鍋,摳摳搜搜的,都沒點幾盤。”
“放屁!”程功回頭瞪了他一眼:“那次是你自己說減的!”
一群人笑一團。
林婉雲走在他們中間,也跟著笑。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不用看誰的臉,不用揣誰的心思,就是簡簡單單地笑。
走出大門的時候,角還掛著笑,點頭附和同事的話,沒注意臺階下面站著一個人。
“林婉雲。”
一個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冷冷的,帶著不住的怒意。
林婉雲的笑容僵了一下。
抬起頭,看見裴聿風站在臺階下面,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一直忍著什麼,又像是被什麼燒著了。
同事們的聲音漸漸小了。
程功皺了皺眉,裴聿風。
據說昨天發布會上,裴聿風把林婉雲拽走,他下意識的往前邁了半步,擋在林婉雲前面一點的位置。
裴聿風本沒看別人。
他盯著林婉雲,大步走上來。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他的聲音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里出來的:“拉黑我?林婉雲,你膽子不小。”
林婉雲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
“還有。”裴聿風又往前了一步:“你半夜打電話給曉曉說了什麼,哭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他的語氣越來越沖,像在審一個犯人。
“你有什麼意見沖我來,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還沒好利索,你半夜打電話嚇,你是想干什麼?”
同事們面面相覷,兩個同事下意識地往林婉雲邊靠了靠,想要保護。
程功的臉沉下來,正要開口,林婉雲卻說話了。
“你說完了嗎?”
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裴聿風被這副態度激得更惱了。
“林婉雲,你...”
“我沒打過電話。”林婉雲打斷他,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熱的:“你要是不信就去查查通訊記錄,別像個瘋狗一樣在這里撒潑!”
裴聿風愣住了。
林婉雲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的累,是一種從里到外的疲憊。
“裴聿風。”他的名字,聲音很輕,“我們之間,除了離婚沒什麼好說的,你不要攔著我的路,好嗎?”
裴聿風的臉變了,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現,林婉雲本不在意他。
“走吧。”林婉雲轉頭對同事們說,笑了一下:“不是要聚餐嗎,別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