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凌晨兩點
沈清辭一個人坐在急診走廊的長椅上。
後背撞得淤青了一塊，作痛，沒有去掛號。雙手疊放在膝蓋上，脊背得很直。
沒有哭，眼神冷漠看向急救室方向。周明軒慌慌張張的走來走去。眼神時不時往上瞟，臨上車前周明軒揚言顧瑤瑤出事他會報警。沈清辭就跟了過來，倒是要看看這孫敢不敢報警。
直到顧瑤瑤被推回普通病房。周明軒就屁顛屁顛跟了過去，看他樣子像個“奴才”一樣，讓人惡心。
沒有跟過去，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清辭沒有抬頭，直到那雙皮鞋停在面前。
黑手工定制皮鞋，認得這個牌子。周明軒去年就想買一雙，看了價格標簽三次，最終沒舍得買。打算發工資會給他買一雙結果幾天後，周明軒興高采烈提著一雙回家。
從那天起，就開始懷疑。
“沈士。” 聲音低沉。
沈清辭緩緩抬起頭。
面前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材高大，肩寬闊，穿著一件深藍西裝。頭發梳得一不茍，鬢角有幾白發，反倒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儒雅。
五廓分明，雖然眼角有細紋但是點的很年輕也相當英俊。他眼睛很亮，眼神銳利又復雜。
顧瑤瑤的父親——顧北辰。
沈清辭沒見過他本人，但在周明軒手機里見過照片。周明軒和顧家是世，從小一起長大。後來顧北辰下海經商，做得風生水起，在省房地產圈子里頗有名氣。
看著這個男人，角微微了一下，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顧總。您來得真快。”
顧北辰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我剛從外地趕回來。”顧北辰聲音里帶著歉意
“瑤瑤的事……我知道了。”
“哦？”沈清辭偏頭看他
“顧總，教有方啊！您知道多呢？你兒懷著有婦之夫的孩子，躺在別人床上，穿著別人的真吊帶，管別人老公‘哥哥’？”
顧北辰的眉頭皺了一下。
“沈士，這件事，是瑤瑤不對。是我沒教好。我真誠的向你道歉”
沈清辭轉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一個家過億的商人，半夜兩點趕到醫院，坐在這個“原配”面前，低聲下氣地說“我沒教好”。
“顧總，您知道我和周明軒結婚的時候，你家寶貝要跟我們一起度月”
顧北辰沒說話。
“鬧著要跟我們去。周明軒出錢送去迪拜幾天的。那幾天，吃喝玩樂，全是我老公出的。那時候我們剛結婚，里不寬裕，我不同意他這樣做。你知道他怎麼回答我的嗎？”
顧北辰依舊安靜沒有說話。
“他說‘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我疼怎麼了？這件事，我忍了七年。”
顧北辰的結滾了一下。
“後來他創業，我把嫁妝賣了。一套房子，一塊地皮，還有我媽留給我的翡翠鐲子。那只鐲子是我外婆傳下來的，市價至兩百萬。顧總，您兒穿的那件真吊帶，四千五。”
顧北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啞道。
“沈士，你損失了多，列個清單給我。我全額賠償。”
沈清辭笑了。
“賠償？”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北辰。
“您兒二十四歲了，知三當三。破壞別人家庭，為什麼敢這樣做？因為被寵壞了。”
“被您寵的，被周明軒寵的。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想搶什麼就搶什麼。”
顧北辰的臉變得很沉，但他沒有反駁。
“您是的爸爸，您養出這樣的兒，不是一句‘沒教好’就能翻篇的。您教不會尊重別人的婚姻，教不會守住基本的道德底線，教不會做人那社會會教，生活會教，法律會教。”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錄音，放在長椅上。
“這是捉時的過程，我錄下來了。你好好聽聽你兒有多囂張。你說會賠償，我會請律師算清楚每一分錢。但我要提前告訴您…”
彎下腰，湊近了一點，聲音低語：
“您兒欠我的，不是錢是一個家。而您作為父親，最大的失敗，是養出一個理直氣壯當小三的兒”
拎起包 “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接。”
轉往走廊另一頭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顧總。您去看的時候，順便告訴一句話，謝謝幫我清理垃圾。周明軒，我不要了。”
顧北辰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顧瑤瑤躺在病床上，臉蒼白。
周明軒坐在床邊，頭上纏著紗布，半邊臉腫得老高。他握著顧瑤瑤的手，表復雜。
顧瑤瑤眼眶紅紅，聲音脆弱：“明軒，沈清辭會不會告我們？我爸呢？來了嗎？”
周明軒安地拍拍的手 “你爸來了，他會理的。”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顧北辰站在門口，眼神冰冷。
“爸……爸，我好怕…”
“閉。”
顧瑤瑤愣住，周明軒也愣住了。
顧北辰走到病床邊，看著自己的兒。
“你懷孕了，是他的？”
顧瑤瑤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兩個月了？”
顧北辰抬手，狠狠地扇了顧瑤瑤一掌。
“啪！”
顧瑤瑤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里嗡嗡直響。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北辰。
周明軒猛地站起來：“顧叔！”
“你坐下。”顧北辰看都沒看他，聲音帶著怒火
“你的事，我等會兒跟你算。”
他看著顧瑤瑤，眼神里滿是憤怒。
“你媽死得早，你從小缺失母。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我把你當公主來養，就是讓你去給別人當小三，用懷孕上位？”
“爸！”顧瑤瑤崩潰大哭
“我是真的他！我和明軒從小就認識，我們青梅竹馬，明明是我先…”
“你先？你先什麼？你先認識他，他就該是你的？你們青梅竹馬，那他單的時候，你早干嘛去了？你是喜歡搶別人東西是嗎？”
顧瑤瑤被罵得渾發抖，哭得不上氣。
“我告訴你，這個孩子你要留就自己養，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要打就趁早。周明軒有老婆，有家庭，你別指他能娶你。”
“顧叔！”周明軒急了
“我會娶的！我本來就打算跟清辭離婚…”
“你閉。”顧北辰轉頭看他，目如刀
“你算什麼東西？你婚出軌，搞大我兒的肚子，你還有臉說‘你會娶’？我顧北辰的兒，不需要嫁給一個拋妻棄子的男人。”
周明軒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顧北辰轉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對了，沈清辭讓我帶句話給你。說謝謝你幫清理垃圾”
門關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顧瑤瑤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周明軒呆若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