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門口，風卷起幾片落葉，在臺階上打了個旋又落下。
沈清辭到的時候，周明軒已經到了。他坐在長椅上，西裝筆，頭發梳得一不茍，神抖擻，像是迎接新生活。
趙淑芬坐在他旁邊，一暗紅的套裝，頭發盤起，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手上戴著金鐲子和幾枚鉆石戒指。整個人從上到下寫滿了“我過得比你好”幾個大字。
顧瑤瑤沒來。
周明軒看見走進來，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眼神平靜，下微揚用鼻孔看人。
而趙淑芬看見沈清辭，角立刻扯出一抹明晃晃的嘲諷。
“喲，來了？”趙淑芬上下打量了沈清辭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驚訝
“怎麼瘦了這麼多？離開明軒吃不上飯了？哦對了，最近忙著看房子，心的？住習慣大房子了突然跌谷底換誰都睡不著？”
林曦曦就站在側，一只手挽著的胳膊，另一只手拎著那個裝滿了各種證件的帆布包，隨時準備沖上去干架的戰士。
“擺了渣男賤，夜夜都開心得睡不著，哪能跟某些人一樣，心里揣著齷齪事，寢食難安。”林曦曦眉眼一挑，語氣利落，半點不慣著對方。
周明軒冷冷瞥了林曦曦一眼，語氣不耐又冷漠：“沈清辭，都要離婚了，還要縱容旁人在這里鬧事嗎？”
林曦曦當即嗤笑一聲，目直白地掃過他，又看向沈清辭：“世人把在家全心帶娃的媽媽稱作寶媽，那這般事事聽母親擺布，毫無主見的男人，是不是該媽寶男？辭辭，你說對吧？”
這話一出，周明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又怒。
趙淑芬見狀，立刻上前護著兒子，不服輸地厲聲反駁：“媽寶又如何？至我兒子聽話懂事，總比某些人未婚生子，到頭來沒人要的強！
林曦曦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聲音陡然拔高，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是啊，聽話懂事，聽著母親的挑唆，婚出軌也就算了，還敢把第三者帶回家，兩人著屁在床上，這般家風，當真是讓人開了眼界。”
林曦曦的話吸引來不人，他們的目都看向周明軒和趙淑芬。
周明軒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又惱怒，卻無從辯駁。
趙淑芬被路人看得手足無措，下意識低下頭，又強撐著面，瞪了林曦曦一眼，拉著周明軒往取號機走：“明軒，別跟這些沒教養的人一般見識，跟他們多說一句話，都拉低我們的份。”
趙淑芬瞪了林曦曦一眼，拉著周明軒去取號。
沈清辭看著這一幕，角不住一抹淡淡的笑意，轉頭沒好氣地睨了林曦曦一眼。林曦曦俏皮地沖做了個鬼臉，親昵地環著的胳膊，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兩人分別坐在兩個地方，黑屏幕亮起他們的號碼。沈清辭走到工作人員窗口前，把材料遞了上去。周明軒跟過來，兩個人并肩站著填表的時候，誰都沒有看誰一眼。
趙淑芬不肯閑著，站在後面，聲音拔高。
“七年的婚，離了。我們明軒啊，就是太老實，早該離的拖到現在。當初他娶你的時候，我臉上無。娘家人沒有一個能靠得住，有事起來也只能明軒扛著。誰也幫不上忙！娶個老婆回家一點用都沒有！”
林曦曦正低頭翻包找紙巾，聞言手上作一頓，慢慢抬起頭來。
沒急著說話，先是笑了。
把手里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轉過正對著趙淑芬，一步一步走了過去，不不慢，讓趙淑芬莫名往後退了半步。
“趙阿姨，您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您再說一遍。”
趙淑芬下一抬，金項鏈在日燈下晃了一下，“我說，我們明軒娶了七年，娘家人一個都靠不住，一點用都沒有”
“不過也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瑤瑤那孩子多好啊，顧家的千金，又年輕又漂亮，還懷了我們明軒的孩子。這什麼呢？這天意，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給他換了個好的。”
沈清辭握著筆的手頓了頓，隨即又繼續填寫下一欄。
林曦曦的臉已經變了，但忍住了，側頭看了沈清辭一眼。沈清辭微微搖頭，意思是別理。
趙淑芬見沒人接話，反而更來勁了。往前走了兩步，湊到窗口旁邊，眼睛瞥著沈清辭填好的那份財產分割協議，怪氣地說：“不過有些人啊，離婚也要獅子大開口，敲了一筆大的。多要五十萬的補償款，嘖嘖嘖，這買賣做得可真劃算。你爸媽賣你給我們拿了一筆，現在你又用七年青春換五十萬，一年七萬呢，比出去賣強多了。你爸媽也發財了！”
話音落下，原本嘈雜的民政局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都聚焦在幾人上，議論聲起。
這一次，沈清辭手中的筆徹底停住，緩緩抬起頭，原本平靜的眼眸里覆上一層寒意，目直直看向趙淑芬，聲音清冷，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你再說一遍。”
林曦曦徹底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擋在沈清辭前，言辭犀利地反擊：“你兒子婚出軌，背叛婚姻，反倒還有臉在這里顛倒黑白？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家風敗壞！你自己也是嫁過人的，當初你出嫁，婆家沒給彩禮嗎？你父母含辛茹苦養你長大，難道就是白白送人的？自己兒子沒本事，反倒想著靠方娘家幫扶，你們家是想娶個免費保姆，還是想攀附娘家、不勞而獲？當初娶清辭的時候，你們家一窮二白，如今倒是擺出名門族的架子。你們以為你們是名門族靠著聯姻來鞏固地位？呀—”林曦曦突然捂住，擺出一臉驚訝的表
“難怪出軌顧瑤瑤，原來想攀顧家高枝？你這種摳搜的人，這五十萬給得如此痛快，也不討價還價，原來是你兒子上趕著將自己打包送去顧家？攀上顧家千金，妄圖贅豪門！”
趙淑芬本就被沈清辭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怵，又被林曦曦這番話徹底激怒，索撕破臉皮，破罐子破摔：“我說的有錯嗎？嫁到我們家七年，連個一兒半都生不出來，白白耽誤我們明軒七年！要不是占著位置，我們的重孫都能打醬油了！如今離婚，還要訛我們家一筆錢，這種人，活該被拋棄！娘家沒本事，自己更是窩囊廢！”
林曦曦哈哈大笑 “辭辭不懷孕是上天有眼救了，讓無牽掛離開。與他這種人有後就是造孽，娶辭辭你臉上無那現在他倒上門你臉上有了，也對，攀上高枝了。你臉上的能照亮祖宗十八代了”
趙淑芬激的想反駁的時 “你這丫頭…”
“夠了。”周明軒皺著眉打斷了，但聲音不大，語氣里也沒有多真正的制止力。他只是覺得在大庭廣眾下鬧起來不好看，并不是真的覺得母親說的話有多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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