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雲懷瑾停在一片石坡下頭。
靠著石頭氣,臉白得跟紙一樣。
上的已經干了,結暗紅的痂,在皮上又又繃。
雲逐蹲在旁邊,小聲問:“你傷了?”
“別人的。”
雲懷瑾說,聲音有些啞。
從懷里掏出那半袋豆子和餅,掰了一小塊餅遞給雲逐,“先墊墊。”
兩人就著晨霧里那點氣,慢慢嚼著餅。
“接下來去哪?”雲逐問。
雲懷瑾沒搭腔回答。
仰頭看了看天,灰蒙蒙的,雲層很厚,可能會下雨。
所以得找個能避雨的地方。
更要的是,得找到水。
了干裂的,嚨里像塞滿了沙子。
“往北,北邊應該有溪流。”
這種丘陵地貌,水流往往在低洼。
兩人朝北走去。
雲懷瑾走在前,雲逐跟著,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
經過昨夜,這孩子好像突然長大了,不再只是驚恐,多了幾分警覺。
太爬出雲層時,他們翻過一道矮嶺。
嶺下有片洼地,長著稀稀拉拉的枯草。
雲懷瑾眼睛一亮。
那草比別深,說明底下可能有氣。
加快腳步,快到洼地邊緣時,突然停住,手攔住雲逐。
“別。”
洼地中央,有一塊石板。
石板不大,但擺放得太規整了,和周圍石格格不。
石板上還著幾塊小石頭,看著像是標記。
有人。
雲懷瑾蹲下,仔細觀察。
石板邊緣的土有新鮮翻的痕跡,最多不超過兩天。
示意雲逐後退,自己悄無聲息地繞到洼地側面,從枯草隙里往下看。
沒有靜。
但的直覺告訴,底下有東西。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
想起昨夜那些流民罵的話:“糧食”“藏了糧”。
心跳快了幾拍。
退回雲逐邊,低聲音:“底下可能是個地窖,有人。”
雲逐眼睛睜大:“那我們……”
“先看看,如果是空的,正好躲雨,但如果有人……”
沒說完,但雲逐聽懂了。
兩人趴在洼地邊緣,等了差不多一刻鐘。
太完全升起時,石板了。
先是挪開一條,接著被整個推開,一個腦袋探出來,左右張。
是個中年漢子,臉蠟黃,眼窩子深陷。
他爬出來,了個懶腰,又轉朝里喊:“二順,出來口氣,悶死了!”
里有人應聲,含糊聽不清楚。
第二個腦袋探出來,更年輕些,瘦得跟竹竿似的。
兩人坐在口邊,從懷里出什麼東西啃著。
距離太遠,看不清,但能聞到淡淡的糧食氣味。
不是樹皮草,是真正的糧食味道。
雲懷瑾和雲逐對視一眼。
果然。
兩個守窖的,看起來不算壯實,但手里都有家伙。
中年漢子腰里別著柴刀,年輕那個邊靠著削尖的木。
搶風險太大。
雲懷瑾在腦子里快速盤算。
兩人守窖,說明里面東西值得守。
但只有兩人,人有點,所以還有其他人,可能是出去了。
等他們換班?
這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引出來?
怎麼引?
雲懷瑾掃過周圍地形。
洼地三面是緩坡,一面連著更深的壑。
如果能把人引到那邊……
正想著,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東西倒了。
中年漢子罵了句什麼,起:“我下去看看,你盯著。”
他一彎腰就鉆進了地窖。
機會來了!
雲懷瑾心跳得厲害。
看向雲逐,用型說:“你待在這,別。”
然後,抓起腳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貓著腰,借著枯草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洼地另一側。
年輕漢子坐在口,正百無聊賴地摳指甲。
雲懷瑾在距離他十幾步的地方停下,舉起石頭,瞄準口旁一塊松的石頭,使勁丟過去!
“啪!”
石頭砸在目標上,彈開,滾落進洼地,發出嘩啦聲響。
年輕漢子猛地抬頭:“誰?!”
他抓起木站起來,朝聲音方向走了幾步,著脖子張。
雲懷瑾伏低子,一不。
年輕漢子看了會兒,啥都沒有瞅著,里嘟囔著往回走。
就在這時,雲懷瑾了。
從枯草叢後竄出,幾步沖到漢子後,手里的斷刃狠狠扎向他後腰!
這不是要害,但會讓他立即失去行能力,得靜小點。
“呃!”漢子痛哼,前栽倒。
雲懷瑾左手已經捂住他的,右手刀再刺,這次是側肋。
漢子猛烈掙扎,力氣不小。
雲懷瑾膝蓋頂住他後腰,整個人上去,捂的手死死扣。
幾口氣的功夫,漢子徹底不了。
雲懷瑾松開手,著氣,迅速把他拖到一旁枯草叢里蓋好。
木撿起來,在自己腰間。
趴回口邊,側耳傾聽。
底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中年漢子似乎在搬什麼東西。
“二順?”底下傳來喊聲,“剛什麼靜?”
雲懷瑾沒吭聲。
“二順?啞了?”
腳步聲往口來。
雲懷瑾握斷刀,刀柄都被汗浸了。
一個腦袋從中探出。
中年漢子皺著眉往外看,一眼就看見躺在草叢里的“二順”。
他只看見一雙腳,上半被草遮著。
“狗東西,又懶……”
他罵罵咧咧爬出來,朝草叢走去。
剛走兩步,他停住了。
草叢里的“二順”沒,姿勢有點怪。
中年漢子臉一變,手向腰間柴刀。
這時,雲懷瑾從口旁的石堆後暴起!
沒從背後襲,而是正面沖過去。
因為中年漢子已經轉,背後襲已經來不及了。
柴刀出鞘,迎面劈來!
雲懷瑾側一閃,柴刀著肩膀劃過,扯破了裳。
沒退一步,直往前沖,斷刀直刺對方小腹。
中年漢子反應不慢,收刀格擋。
“當!”
斷刀砍在柴刀木柄上,崩出一串火星。
刀太短,太鈍,沒能斬斷木柄。
中年漢子獰笑:“哪來的小娘……”
話沒說完,雲懷瑾左手已經從腰間出那削尖的木,狠狠捅向他大!
“啊!”
漢子慘一聲就往後退。
雲懷瑾趁機搶進他懷里,斷刀上,刀尖從他下扎進去,直抵顱腔。
漢子眼睛瞪圓,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柴刀瞬間手。
雲懷瑾松手,往後退兩步。
漢子倒在地,搐兩下,直接不了。
站在原地,口劇烈起伏,握刀的手抖。
不是害怕,而是力了。
這兩下搏殺看似簡單,但每一秒都在拼力、拼反應。
這太虛弱了,了兩天,又一夜沒睡。
“姐姐!”
雲逐從坡上沖下來,臉煞白,但手里抓著塊石頭。
他看見地上兩尸,又看見雲懷瑾肩膀上的傷,柴刀劃破了皮,正往外滲。
“我沒事。”
雲懷瑾勻了氣,彎腰撿起柴刀。
走到地窖口,往下看。
黑漆漆的,有霉味和糧食味混合的氣味。
對雲逐說道,“你在上面守著,要是有人來就扔塊石頭下來。”
然後抓著口邊緣,慢慢爬了下去。
地窖不深,約莫一人高。
落地後眼睛適應了一會兒黑暗,才慢慢看清里面。
角落堆著幾個麻袋,著像是谷。
旁邊還有幾個陶罐,打開聞了聞,一個是咸菜,另一個……是水。
清亮的水。
雲懷瑾嚨發干,但沒急著喝。
先檢查了一遍地窖,確認沒有第三個人,也沒有陷阱。
然後才抱起水罐,小心地抿了一口。
清涼的水過嚨,像甘霖。
克制著沒多喝,又上去雲逐下來。
雲逐看到水和糧食,眼睛都亮了。
雲懷瑾把水罐遞給他,“慢慢喝,別著急,會嗆著。”
兩人坐在麻袋上,就著咸菜,慢慢吃了一頓真正的飯。
雖然只是泡發的豆子和餅,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迅速吃完之後,雲懷瑾開始清點東西。
“夠吃一陣了。”
雲逐點頭,突然問:“那兩個人……他們的同伙會回來嗎?”
雲懷瑾沉默。
會,肯定會。
地窖里這麼多糧食,不可能只有兩個人。
其他人要麼出去找糧了,要麼去了別的地方。
“我們得走,但不能空手走。”
挑了最輕的一袋豆子,將水全部灌水囊,再用破布捆好。
柴刀在腰間,斷刃也留著,畢竟短兵有時候更方便。
“剩下的呢?”雲逐問。
雲懷瑾看著那幾袋糧食,眼神暗了暗。
帶不走,也不能留給可能回來的惡徒。
走到地窖角落,那里堆著些破爛被褥和干草。
“逐,上去。”
“你要做什麼?”
“上去。”
雲逐乖乖爬了上去。
雲懷瑾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窖,然後出從那個中年漢子上到的火折子,吹亮後直接扔在干草上。
火苗迅速竄起,開始蔓延。
爬上口,和雲逐一起把石板推回原位,又上石頭。
底下已經傳來噼啪的燃燒聲。
“走。”
兩人背上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洼地。
走出很遠,回頭還能看見那個方向冒起的淡淡黑煙。
在晨霧里,像一縷不祥的魂。
……
半個時辰後。
一支七八人的隊伍回到洼地,看見的只有燒塌的地窖口,和里面焦黑的殘骸。
“誰干的?!”
為首的彪形大漢暴怒,一腳踢飛燒焦的木板。
有人蹲下檢查,在草叢里找到了兩尸首。
“是守窖的人……刀傷,還有傷。”
“追!肯定跑不遠!”
彪形大漢眼睛赤紅,“敢老子的糧……老子要把那雜種剝皮筋!”
隊伍循著約的足跡,向北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