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廢棄的溪頭村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唯有風聲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在開始危險的探查前,雲懷瑾做了清晰安排。
將雲逐帶到他們落腳的、相對蔽的石屋最里側,讓他蜷在一個由傾倒的破舊木柜形的三角空間里,外面又用一些雜稍作遮掩。
“逐。”
雲懷瑾蹲下,平視著雲逐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嚴肅。
“聽著,無論外面發生什麼,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出來,不要出聲。”
“除非是阿丑或者姐姐親自來你,明白嗎?”
雲逐的小臉在黑暗中顯得有些蒼白,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小手抓住雲懷瑾的袖,又緩緩松開,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和信任,還有一強行下的恐懼。
“姐姐……你小心。”
“嗯。”
雲懷瑾了他的頭發,然後將水囊和干糧留在他邊,最後利落地用碎石和枯枝將口做了更細致的偽裝,讓這個藏點相對獨立且蔽。
接著,轉向靠坐在墻邊、臉依舊蒼白的李恪。
他的左臂固定在糙的夾板里,每一次微小的移都會帶來痛苦的蹙眉。
“阿丑。”
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的狀況無法參與潛行以及有可能的打鬥,跟著我們只會為拖累,并且可能因行不便而暴。”
雲懷瑾指了指雲逐藏的方向。
“你留在這里即可,只需要警戒這個石屋周圍,萬一有意外況,至能發出預警,或者……在最後關頭,帶逐從我們之前觀察過的後窗離開。”
這是一個基于現實的、冷酷但必要的決定。
李恪是傷員,但并非完全無用,讓他守護最重要的“後方”和年的雲逐,是當前最合理的分配。
李恪沒有任何異議,他深知自己的狀況。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完好的右手握了放在邊的短刃,聲音沙啞卻堅定。
“明白。”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這里,你們……萬事小心。”
“因為黃天營,毫無人可言。”
雲懷瑾簡短回應,“知道了。”
有了李恪在此坐鎮,對于雲逐的安全稍微放心了一些。
于是,只有雲懷瑾和荊河兩人,開始了對那三個可能藏點的排查。
李恪留在石屋,負責守衛和接應。
第一個地點是村子中央的廢棄祠堂,原本可能是祠堂的較大建筑,如今只剩幾面殘墻和一個塌了半邊的屋頂。
荊河帶著雲懷瑾從側面悄然靠近,他作生但悉地形。
祠堂部空,積塵很厚,并無人類活的痕跡。
荊河似乎松了口氣:“這里沒有。”
雲懷瑾卻注意到,在靠近祠堂後方一坍塌的側門附近,地面上有一些相對新鮮的、模糊的腳印,方向指向村子更深一片茂的灌木叢。
示意了一下那個方向,輕聲問:“那邊是什麼地方?”
荊河順著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隨即快速移開目,語氣有些急促地否定。
“那邊就是石坡和野林子,藏不了人,蛇蟲多得很!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我知道村尾有個以前存放農的地窖,那里更可能藏人!”
他催促著,似乎急于離開這里,對那片灌木叢避之不及。
雲懷瑾心中了然,那片灌木叢,或者說灌木叢後面藏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荊河想要保護的其他幸存者的藏之。
沒有點破,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個位置。
第二個地點是村尾那個廢棄的地窖。
口被一些枯枝爛葉半掩著,荊河開障礙,率先鉆了進去,片刻後出來,搖了搖頭,臉上失與焦慮織。
“里面是空的,只有些破爛家什。”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地點了。
位于村子最東頭,靠近山腳的一間孤立的石屋。
這間屋子比雲懷瑾他們落腳的那間更完整些,而且位置相對偏僻,背靠山壁,前面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兩人借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離那石屋還有二三十步遠時,雲懷瑾猛地拉住了想要繼續向前的荊河,示意他噤聲。
看到了!
從那石屋破損的窗戶隙里,出了微弱的、跳著的火!還有人影在晃!
空氣中,約飄來一……難以形容的、帶著腥氣的香,混雜著柴火燃燒的味道。
不祥的預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雲懷瑾的心頭。
他們小心翼翼地潛行到屋側一坍塌了半截的矮墻後,這里視野更好,能勉強看清屋部分形。
只見屋生了堆火,四個腰間系著黃巾的漢子圍坐一旁。
正如荊河所說,這幾人個個形健壯,臉上帶著飽食後的油,與面黃瘦的流民截然不同。
他們正大聲說笑著,言語鄙不堪。
而在屋角,一個瘦小的影蜷在那里,模樣跟荊河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荊溪了。
頭發散,小臉上滿是淚痕和污垢,雙手抱著自己瘦弱的肩膀,因為極致的恐懼而不住地發抖,卻死死咬著不敢哭出聲。
有個形偏瘦的男人就坐在旁邊不遠,像是看守,不時用猥瑣的目掃過。
“小丫頭片子,還!”
一個頭目模樣的壯漢獰笑。
“說!這村里頭除了你跟你那個哥哥,還有沒有別人?都藏哪里去了?還有沒有糧食?”
荊溪只是拼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都咬出了印子了,就是不開口。
“狗東西!給臉子都不要了!”
另一個漢子罵罵咧咧地站起,走到火堆旁。
那里,赫然擺放著一已經被剝去外、開膛破肚的尸!
看那僵的姿態和上的跡,正是早晨被荊河用石頭砸死的其中一名同伴。
那漢子出腰間的短刀,在尸上比劃著,臉上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對著看守荊溪的人喊道。
“老三,把這小丫頭的頭掰過來!讓好好看看,不聽話是什麼下場!”
看守的看守笑一聲,手暴地抓住荊溪的頭發,迫使抬起頭,面向那恐怖的一幕。
“不、不要……”
荊溪發出絕的嗚咽,拼命想閉上眼睛,卻被那兵卒死死按住眼皮。
持刀的漢子啐了一口,手起刀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骨分離的可怕聲音。
他甚至故意將一截淋淋、帶著碎骨的殘肢拎了起來,在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荊溪面前晃了晃!
“看到沒有!這就是跟我們作對的下場!下一個就到你了!”
他瘋狂地囂著。
荊溪的眼珠猛地凸出,隨即一,眼白一翻,竟是活生生被嚇暈了過去。
“呸!沒用的東西!”
那看守嫌棄地松開了手,任由荊溪像破布娃娃一樣癱倒在地。
矮墻後,目睹了全程的荊河,雙眼瞬間布滿,額頭上青筋暴起,不管不顧地要沖進去將那些畜生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