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瑾蹲下,手探了探荊溪的額頭,溫度正常。
翻開荊溪的眼瞼看了看,又輕輕握住的小手。
“應該沒有大礙,可能是驚嚇過度,神志暫時封閉了。”
雲懷瑾低聲對荊河道。
這種況在經歷極端創傷的孩中并不罕見。
“需要時間,需要安全的環境,或許才能慢慢恢復,現在需要人時刻看顧。”
荊河看著妹妹呆滯的樣子,心如刀絞,卻只能咬牙點頭。
“我會背著,一步不離。”
此時,李恪也回來了,臉更加凝重。
“村口外遠有煙塵,看不清,但恐怕黃天營的搜索隊已經不遠了。”
“我們現在必須立刻出發,往西北方向,盡量走小路,避開開闊地。”
“走。”
雲懷瑾當機立斷。
他們開始最後的準備。
雲懷瑾將比較重的糙米陶甕和工捆扎好,由和李恪流背負主要重量。
荊河背上傷口有撕裂風險,主要背著呆滯的荊溪,以及一部分較輕的種子和草藥。
六個孩子中,最大的石頭背著一小袋雜糧,其他孩子分擔了碗罐和剩下的零碎。
雲逐則負責攜帶最重要的鹽和火石,跟雲懷瑾。
所有能用的布條都被用來加固背負的繩索和包扎荊河的傷口。
每個人的水壺或瓦罐都盡量裝滿了從那條小溪里打的清水。
離開前,雲懷瑾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腥和死亡、也短暫給予他們息和集結的廢棄村莊。
然後,率先邁步,走向西北方那連綿起伏的蒼茫山余脈。
李恪拄著長刀,忍著左臂的痛,走在隊伍側翼警戒。
荊河背著妹妹,咬牙跟上,背後滲出的跡在破舊的服上慢慢洇開。
六個孩子跟著,最小的孩被石頭牽著,走得跌跌撞撞,卻不敢哭出聲。
雲逐走在姐姐邊,小手攥著背簍的帶子。
這是一支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隊伍,背負著希和生存力,向著未知的山嶺深艱難前行。
後,村莊在晨曦中漸漸模糊,而前方,是雲霧繚繞、危機四伏的群山,以及那個名為“黑風寨”的、寄托了他們所有人渺茫生機的所在。
第一步,踏出了。
雲懷瑾走在最前,清瘦的背影直,目堅定地向群山。
離開廢棄村莊後,隊伍一頭扎進了西北方向起伏的丘陵地帶。
沒有路,只有被荒草和灌木半掩的、野或前人踩出的小徑。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冷地在皮上,更添了幾分行路的艱難。
最初的半個時辰,隊伍幾乎是在沉默和抑的息中前進。
每個人都背負著遠超自己能力的分量,腳步蹣跚。
六個孩子中,除了最大的石頭咬牙堅持著,其他幾個很快就走得東倒西歪,最小的孩更是被石頭半拖半拽著前行,小臉上滿是淚水和疲憊,卻都懂事地死死咬著,不敢哭出聲響。
荊河的況最令人擔憂。
他要背負著妹妹荊溪,雖然荊溪瘦小,但長時間背負仍是巨大負擔。
不僅如此還要忍背後傷口因和汗水浸漬帶來的陣陣刺痛。
每一次邁步,他額頭的冷汗就多一層,臉也越發蒼白。
李恪走在隊伍側前方約十步,負責探路和警戒。
他的左臂被簡陋的夾板和藤條固定著,只能用右手拄著那柄缺口長刀借力,行走時微微向右側傾斜,以減輕左臂的晃。
他的腳步雖然虛浮,但眼神不停掃視著四周的地形、植被。
時不時停下,側耳傾聽,或趴在地上觀察痕跡。
雲懷瑾走在隊伍中間稍前的位置,既能照應前方的李恪,也能隨時關注後面的況。
背負著最重的糙米陶甕,肩上還掛著裝有工和部分種子的布袋,每一步都踏得沉穩。
的呼吸也因負重而略顯急促,但眼神始終清明,大腦在高速運轉,計算著隊伍的力、行進速度、資消耗,以及可能遇到的風險。
雲逐跟在側,小臉繃,努力跟上姐姐的步伐,同時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靜。
走了一個多時辰,來到一相對平緩的、有稀疏樹木遮蔽的坡地時,雲懷瑾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短暫休整。
“歇一刻鐘,喝點水,不要坐下,原地活腳。”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停下,靠著樹干或石頭,小口啜飲著珍貴的水。
孩子們幾乎癱在地,被雲懷瑾和李恪用眼神制止了。
因為一旦坐下,再站起來會更難。
荊河小心地將背上的荊溪放下,讓靠著一棵樹干。
荊溪依舊眼神空,對外界幾乎沒有反應,只是順著荊河的作坐著,不哭不鬧,也不看人。
荊河自己則疼得齜牙咧,想查看背後的傷口,又怕嚇到妹妹和其他孩子,只能僵地側著子,用手小心翼翼地去。
布料已經和痂粘在了一起。
雲懷瑾轉向眾人,“重新分配負重。”
“石頭,你背的雜糧分一半給逐;小丫背的瓦罐給二;荊河,你背上的干草藥包給我。”
快速地將一些負重從力更弱或傷的人上,調整到相對能承的人那里。
雖然總重量沒變,但更合理的分布能讓隊伍走得更遠。
李恪在一旁默默看著,眼中閃過一贊賞。
這不僅心志堅韌,更有實際的指揮和統籌能力,這絕非尋常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