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想起說的“山寨”。
那不僅僅是一個避難點,或許,也是的……起點。
一個需要守衛、需要建設、需要規則的地方。
自己呢?
李恪看著自己傷的雙臂。
一個暫時廢了左臂,右臂也帶傷的潰兵伍長,除了些行軍打仗、偵察敵的經驗,還能提供什麼?
但他知道,經驗,尤其是戰場和偵察經驗,在初期立足和防時,至關重要。
這大概也是愿意冒險救他、并接納他的原因之一。
互有所需,各取所需。
這本是最牢固也最脆弱的聯盟基礎。
但剛才吸毒的那一幕,卻在這冰冷的利益計算中,投了一顆帶著溫度的石子,泛起一圈不一樣的漣漪。
李恪默默吃完蛇,將樹葉扔進火堆。火在他眼中跳躍。
他活了一下右臂,疼痛依舊,但意志更加清晰。
不管是誰,來自哪里,有多。
至現在,是他和這支隊伍活下去的最大希。
而他要做的,就是盡快恢復,發揮自己的價值,守住這條……意外撿回來的命。
至于心底那陌生的,被他悄然下,歸于對“領頭者”能力和擔當的認可。
世之中,是奢侈品,也是弱點。
保持清醒,保持有用,才是生存之道。
雲懷瑾似乎覺到了他的目,抬起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不顧的救助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休息得如何?一刻鐘後,我們必須。腥味可能會引來別的東西,這里不能久留。”
的聲音依然清冷理智的。
李恪點了點頭,撐著樹干站起。
“可以走了,我走前面探路。”
他沒有說謝謝。
有些東西,記在心里,比掛在上更有分量。
雲懷瑾也不再贅言,開始醒孩子們,收拾行裝。
剩余的蛇被小心包裹好,和糧食放在一起。
水囊重新灌滿了在附近一石里找到的、稍微干凈些的滲水。
隊伍再次集結。
雖然依舊疲憊,雖然傷患累累,但每個人眼中,都比清晨時分多了些堅韌的。
一頓扎實的食,帶來的不僅是力的補充,更是信心的滋養。
李恪拄著刀,率先走向山谷出口。
他的背影,比之前直了些許。
雲懷瑾走在隊伍中段,目掃過這支小小的、掙扎求存的隊伍,最後落在前方李恪的背影上。
知道他在觀察,評估。
這很正常。
因為也同樣在觀察和評估著隊伍中的每一個人。
李恪的價值,遠不止一個戰力。
他的經驗、他對這片地域的了解、他作為軍人的紀律和執行力,都是未來建立據點不可或缺的。
剛才為他吸毒,固然有不能失去這個重要戰力的考量,但更深,或許也有一對腦海中那些“知識”所蘊含的“救死扶傷”本能的遵循。
知識,不應該只用于殺戮和算計,也應該用于挽救生命。
這并不矛盾。
收回目,看向前方蜿蜒進更茂山林的小徑。
路還很長。
飽食蛇後的第一天行進,隊伍的整狀態有了明顯的改善。
孩子們的臉上恢復了些許生氣,腳步雖然依舊踉蹌,但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可能倒下。
荊河背後的傷口在草藥和充足蛋白質的補充下,紅腫似乎消退了一些,疼痛仍在,卻不再那樣難以忍。
李恪右臂的蛇毒傷口理及時,沒有出現嚴重染或毒素擴散的跡象,只是腫脹未消,活限,但至命無虞。
最大的變化發生在荊溪上。
依舊不說話,眼神大多時候還是空的,對外界的反應遲鈍。
但不再需要荊河時刻背負或牽引。
會自己跟著哥哥走,步伐雖然僵緩慢,卻基本能跟上。
當荊河停下來休息或理傷口時,會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小手有時會無意識地抓住他破爛的角。
偶爾,荊河把水囊遞給,會自己接過去,小口啜飲。
然而,好狀態并未能持續太久。
第二天下午開始,隊伍再次陷了低迷。
蛇帶來的熱量和飽腹逐漸消耗殆盡,剩下的熏蛇不過十斤出頭,雲懷瑾嚴格控制著每日的配給,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小條干,更多的是摻雜著野菜和量糙米的稀粥。
最大的問題是水。
離開山谷後,他們進了一片更加干燥、植被相對稀疏的碎石丘陵地帶。
水源變得極其稀缺。
李恪憑著記憶和經驗,帶領隊伍找到過兩蔽的巖滲水點,但水量都很,只夠勉強潤嚨,本無法滿足十一個人,尤其是在干燥天氣下行軍的基本需求。
以至于孩子們的干裂起皮,眼神因為水而顯得有些渙散。
李恪和荊河需要更多的水來代謝傷口可能產生的毒素和炎癥,卻只能和大家一樣忍耐。
雲懷瑾將自己的配水一再減,同樣干裂出,但分配水源時的聲音依舊平穩,不容置疑。
糧食的消耗速度比雲懷瑾預想的要快。
不僅僅是力消耗,干也會加速。
盡管已將每日的糧食配給到了最低限度。
每人每天不到四兩糧,混合野菜和一點點干。
但四十斤糧食,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減。
第三天傍晚,當隊伍在一片背風的巨石陣中宿營時,雲懷瑾再次清點了所剩的資。
糧食還剩約三十二斤。
熏蛇九斤左右。
鹽約半斤。
草藥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水所有容加在一起,不到三升。
雲懷瑾用一樹枝,在松的沙土地上劃著簡單的計算。
按現在的行進速度和消耗,樂觀估計,至還需要兩天半到三天才能抵達李恪所說的黑風寨區域。
這意味著,他們至還需要行進三到四個白天。
每天的最低糧食消耗不能于四斤,否則力會迅速崩潰,那就是至十二到十六斤。
水……如果明天再找不到穩定的水源,況會非常危險。
力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在心頭。
但不能表現出來。
篝火旁,孩子們蜷著,荊溪靠著荊河,李恪閉目養神努力恢復力,雲逐靠在邊,小手抓著的角擺。
所有人的目,有意無意地,都會在上停留片刻,仿佛是黑暗中的唯一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