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況變得更加嚴峻。
他們進了蒼茫山余脈真正的邊緣山區。
山路變得崎嶇陡峭,很多時候需要手腳并用才能攀爬。
李恪的傷臂和荊河的背傷在這樣的地形下顯得尤為不便。
孩子們的力幾乎耗盡,最大的孩子也走得上氣不接下氣,需要李恪和荊河時不時拉拽一把。
最小的孩子幾乎是被流背著或拖著前進。
干達到了極限。
水囊早已空空如也,所有人都在靠意志力強撐著。
雲懷瑾的嚨里像是有沙子在,每一次吞咽都帶來刺痛。
看到雲逐的小臉因為水而微微凹陷,卻懂事地從不喊。
中午時分,李恪據太位置和對山勢的判斷,帶領隊伍偏離了原本的小徑,朝著一個他認為可能有水源的山坳方向艱難跋涉。
這是一次冒險,可能會耽誤時間,但找不到水,隊伍可能撐不過今天下午。
一個時辰後,就在連李恪自己都有些搖時,走在最前面的雲逐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然後小聲而激地說。
“姐姐,李恪叔!你們聽!好像……有水聲!”
眾人神一振,屏息凝神。
果然,在穿過一片茂的、幾乎讓人窒息的藤蘿後,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叮咚”聲,約從前方傳來!
希如同強心劑,注了每個人的。
他們鼓起最後的力氣,撥開藤蔓,跌跌撞撞地向前沖去。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被陡峭巖壁環抱的小型山坳。
巖壁底部,一道僅有手指細的清冽山泉,正從石中汩汩流出,在下方的石洼中積蓄一個小小的、清澈見底的水潭!
“水!是水!”
孩子們發出了幾天來第一次帶著真正喜悅的驚呼,幾乎要撲上去。
“等等!”雲懷瑾厲聲喝止。
上前幾步,先是仔細觀察水潭周圍,沒有糞便或尸,水質清澈。
然後俯,先是自己用手捧起一點,小心地嗅了嗅,又嘗了嘗。
清涼,甘甜,沒有異味。
“排隊!不要!每人先喝三口,緩一緩再喝!把水囊都灌滿!”
迅速下令,同時和李恪、荊河一起維持秩序。
久旱逢甘霖。
當清涼的泉水過灼痛的嚨,浸潤干涸的腸胃時,那覺幾乎讓人落淚。
每個人都貪婪卻又克制地喝著,然後珍惜地將所有容灌滿。
有了水,希重新燃起。
他們在這山坳休整了半個時辰,吃了些干糧,補充了水分,力恢復了不。
“從這個山坳出去,再翻過前面那道山梁。”
李恪指著西北方向一道林木蔥蘢的山脊。
“後面應該就是‘野狼峪’,黑風寨就在野狼峪深的一半山平臺上。”
“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下午,最晚傍晚,我們應該能看見寨子了。”
黑風寨!
這個念叨了一路的名字,此刻聽來,帶著一種近乎虛幻的力。
明天,就能看到了。
休息過後,隊伍再次出發。
攀爬那道山梁異常艱難,幾乎是垂直的陡坡,需要借助巖石隙和樹木系才能攀援。
李恪用單手和牙齒配合著藤蔓,為後面的人開辟道路。
荊河將荊溪綁在背上,咬著牙向上爬。
雲懷瑾和雲逐則負責幫助和鼓勵那些孩子。
當他們終于筋疲力盡地爬到山梁頂端時,夕已將西邊的天空染一片壯麗的橘紅。
站在山梁上,視野驟然開闊。
前方是連綿起伏、越發險峻的群山,在暮中呈現出深黛的廓。
山風呼嘯,帶著山林特有的清新和寒意。
李恪著氣,用抖的手指向前方群山之間一道特別幽深、兩側崖壁陡峭如刀劈斧砍的山谷。
“那里……就是野狼峪。”
所有人的目都順著他的手指去。
山谷口狹窄,怪石嶙峋,暮中看不真切部,只能到一森然險峻之氣撲面而來。
而在那山谷深,極目遠眺,在對面一座更為高聳的山峰半山腰,依稀有幾點模糊的、不同于自然巖石的廓約可見。
像是人工建筑的殘影,又像是線造的錯覺。
太高,太遠,太模糊。
但那,就是他們跋涉了四天多,歷經生死,用盡最後一力氣所要到達的地方,黑風寨。
沒有歡呼,沒有激。
只有長久的、摻雜著疲憊、茫然和一微弱期盼的沉默。
希就在眼前,卻又仿佛隔著天塹。
那模糊的廓,是庇護所,還是另一個未知的險地?
雲懷瑾靜靜地佇立在山梁之巔,狂風卷起破爛的角,獵獵作響。
著暮中遙遠的黑風寨影子,臉上無喜無悲,只有沉靜如水的堅定。
到了。
終于快要到了。
但這,只是另一段更加艱難旅程的開始。
收回目,看向邊這群傷痕累累、相依為命的同伴。
“今天就在這里宿營,我們好好休息,明天……進野狼峪。”
在山梁頂端背風熬過了一個夜晚後,次日清晨,隊伍面對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如何下到野狼峪。
上山不易,下山更險。
尤其是帶著傷員和孩子,面對近乎垂直的陡坡和松散的石塊。
雲懷瑾和李恪研究了半天,最終選擇了一條相對平緩、但繞遠一些的之字形路線。
李恪用他那把缺口長刀和單手,在前面盡量清理出可供踩踏的落腳點,或者砍下一些堅韌的藤蔓作為臨時扶手。
雲懷瑾則和荊河一前一後,將孩子們夾在中間,遇到特別陡峭危險,便由雲懷瑾或荊河先將孩子背下去或遞下去。
荊溪依舊安靜地跟在荊河後,遇到需要攀爬的地方,會停下,等待荊河或雲懷瑾的協助。
的作雖然僵,但似乎有某種本能,讓能模仿著別人的作,笨拙卻有效地移。
雲逐表現出了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敏捷,他跟在姐姐邊,不僅照顧自己,還時不時幫更小的孩子穩住形。
過程緩慢而驚險。
好幾次有松的石塊滾落,引起一陣低呼和冷汗。
當所有人都安全下到野狼峪谷口相對平緩的地面時,時間已近中午,每個人都已經汗流浹背。
站在谷口向去,野狼峪的景象比遠觀時更加令人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