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谷底這三個人的臨時營地,距離那寨子所在的半山腰,至還有兩三里陡峭難行的山路,而且似乎并沒有直接上山的路徑從他們那里通上去。
他們更像是被困在或暫時停留在這谷底,而非寨子的主人。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雲懷瑾的腦海。
這三個人,要麼是不知道寨子的存在,要麼……是知道,但上不去,或者不敢上去?
那寨子里,會不會有別的危險?
下心中的疑慮,繼續仔細觀察地形。
從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如果能夠悄無聲息地繞過下方那三個人的營地,似乎可以沿著崖壁底部一片被影和石遮蔽的狹窄地帶,慢慢接近山谷拐彎。
然後,從那里,應該可以找到上山的路徑。
李恪說過,只有一條陡峭的“之”字形山路能上去。
關鍵在于,如何繞過那三個人。
將目收回,看向下方自己隊伍的藏,又看了看那三個男人的營地,以及兩者之間的地形。
腦中迅速勾勒著路線和方案。
“姐姐。”
雲逐忽然極小聲地開口,拉了拉的袖子,指向營地旁邊不遠的一片高草叢,“那里……好像有東西在。”
雲懷瑾凝目去,果然,那片高草叢在輕微晃,不像風吹,倒像有什麼東西在里面匍匐穿行。
看那靜的幅度和速度……
是野?還是……人?
就在心中警鈴大作之際,下方營地中,一個原本背對著他們方向的男人忽然站了起來,似乎聽到了什麼靜,警惕地朝著雲懷瑾他們隊伍藏的那塊巨石方向來!
糟了!難道被發現了?
下方營地那個男人警惕的目迅速掃向巨石方向。
他側耳傾聽,手已經向了腰間一把磨得發亮的柴刀。
雲懷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和雲逐趴在巖架上,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
下方李恪和荊河帶著孩子們藏的巨石影,沒有任何靜,只有風吹過高草的沙沙聲。
那男人聽了片刻,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但眉頭依舊皺著,對另外兩個同伴說了句什麼,然後朝著巨石這個方向,試探地走了幾步。
不能再等了!
雲懷瑾當機立斷,住,發出了幾聲急促鳴。
這是和李恪約定好的信號之一,意思是“有危險,伺機向指定方向移”。
然後,迅速從巖架邊緣撿起一塊拳頭大小、棱角分明的碎石,用盡力氣,朝著與巨石藏相反方向、更遠的另一片茂高草叢狠狠擲去!
石塊劃破空氣,發出“嗖”的輕響,然後“噗”地一聲落草叢深,砸斷枯枝,驚起幾只真正的山雀,“撲棱棱”飛起。
這靜立刻吸引了那個男人的全部注意!
他猛地轉向石塊落地的方向,低喝一聲:“那邊有靜!”
營地里另外兩個男人也立刻抓起武站了起來,三人迅速呈品字形,警惕地朝著石塊落地的草叢包抄過去。
好機會!
雲懷瑾立刻向下方巨石方向打出手勢。
指向山谷拐彎、那片被影和石遮蔽的狹窄地帶。
示意他們立刻、悄悄地向那邊移!
李恪在巨石後看得分明,他毫不猶豫,對荊河和孩子們做了個“跟我走,別出聲”的手勢。
他強忍著傷痛,率先貓著腰,借助蒿草和石的掩護,向著雲懷瑾指示的方向快速而蔽地移。
荊河帶著荊溪,示意其他孩子跟上,石頭則拉著最小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屏息凝神在李恪後穿梭。
他們的作很輕,很快,在三個男人的注意力被石塊和飛鳥吸引的短短幾十息,整個隊伍已經功離開了巨石區域,沒了那片更昏暗、地形更復雜的影石帶。
雲懷瑾在巖架上,一直盯著下方。
看到隊伍功轉移,而那三個男人在搜索石塊落點無果後,似乎起了爭執,其中一人堅持要去巨石那邊查看,另外兩人則認為只是野或落石。
最終他們似乎決定加強營地警戒,并沒有立刻向巨石這邊深搜索。
暫時安全了。
雲懷瑾松了口氣,這才到攀爬時被糙巖石磨破的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示意雲逐準備往下撤離。
返回的過程同樣需要小心,不能弄出大靜。
兩人沿著原路,緩慢而謹慎地向下攀爬。
雲逐表現出了驚人的韌和平衡,幾乎沒讓雲懷瑾多心。
當他們終于下到谷底,與在影石帶中焦急等待的李恪等人匯合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尤其是荊河,看到他們安然返回,繃的臉才稍稍松弛。
“怎麼樣?看清了嗎?”李恪低聲音,急切地問。
“看清了。”
雲懷瑾言簡意賅。
“前面有三個男人,像獵戶或山匪,有武,但不是大勢力。”
“他們似乎只是在谷底臨時歇腳,不像是占據了黑風寨。”
指向山谷拐彎更深,以及那約可見的、位于半山腰的破敗寨墻。
“寨子就在那邊山上,看起來空置已久,破損嚴重。”
“但從這里到上山的路,必須經過他們營地附近,或者繞更遠、更危險的路。”
李恪順著指的方向去,眉頭鎖。
“直接過去風險太大。”
“繞路的話……我對這一片也不算,而且可能浪費更多時間力。”
雲懷瑾的目再次掃過那三個男人的營地和周圍地形,腦海中反復推演。
的目落在那三個男人營地上方,靠近崖壁的一片區域。
那里植被稀疏,主要是的巖石和低矮的灌木。
如果……
“我們不用經過他們營地正面。”
雲懷瑾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決斷。
“從他們營地上方的崖壁繞過去。”
“上方?”
李恪和荊河都愣住了。
抬頭看向那陡峭的崖壁,雖然不如他們剛才攀爬的那陡直,但也絕非易行之路,尤其還帶著這麼多孩子和傷員。
“不是攀爬崖壁本。”
雲懷瑾解釋道,用手指在沙地上快速劃出簡圖。
“你們看,他們營地背靠的這段崖壁,頂部是向凹陷的,形了一個天然的石檐。”
“石檐下方,距離地面大約兩三丈高的地方,似乎有一條很窄的、被風化侵蝕出來的巖石棧道,或者說是突出的巖層。”
“這很蔽,從下面營地不一定能看見。”
剛才在高觀察時,就注意到了這條幾乎與崖壁融為一、極其不起眼的狹窄“路”。
“我們可以從營地側後方,那片石坡爬上去,設法登上那條石檐下的窄道,然後沿著窄道,從他們頭頂上方,橫向移到營地前方的崖壁盡頭,再找地方下來。”
“這樣,全程都在他們頭頂上方數丈,只要我們不發出太大靜,他們很難察覺。”
李恪仔細回想剛才看到的崖壁地形,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有道理!那條‘路’我約也有印象,當初剿匪時似乎聽當地人提過一句,‘鷂子道’,意思是只有鷂子才能飛過的險道。”
“極其狹窄,但確實能連通前後谷地,只是尋常人本不敢走。”
“敢走嗎?”
雲懷瑾看向李恪和荊河,最後目掃過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