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瑾停下作,了把額頭的汗,臉上沒有不悅,只有認真。
“覺得臟?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孩子們了脖子,不敢笑了。
“活著,吃喝拉撒,天經地義。”
“理不好,才會變得又臟又臭,還會害病,所以只需要理好了,它就能變讓豆子長得又大又飽的寶貝。”
看向年紀最大的石頭。
“石頭,你帶弟弟妹妹們去把清理梯田砍下來的雜草抱過來,鋪在坑底。”
“記住,這是正經活計,是保證我們以後有菜吃、不生病的大事,不是玩笑。”
石頭被點了名,臉一紅,立刻直腰板。
“是!雲姐姐!”
他帶著其他孩子,呼啦啦跑去搬雜草,態度頓時認真起來。
挖坑的主力最後還是落回了荊河上。
他力氣大,一鋤頭下去頂別人好幾下,進展飛快。
只是他一邊挖,一邊忍不住嘀咕:“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這麼正經地……挖茅坑……”
惹得幫忙搬運雜草的孩子們又是一陣憋笑,氣氛反而活躍了不。
李恪偶爾拄著刀巡視過來,看到熱火朝天的景象,再看看那兩個逐漸形的、規整的坑,眼中也掠過一慨。
他曾見過軍營里因污穢引發的瘟疫是何等慘狀,深知這看似不起眼甚至鄙的“挖坑”,實則是生存智慧的現。
這雲姑娘,當真是心思縝,著眼長遠。
午間休息,大家圍坐在泉眼邊,喝著清冽的泉水,吃著為數不多的存糧。
雖然勞累,但看著逐漸變化的寨子,每個人臉上都有種充實的疲憊和的期待。
荊溪安靜地坐在哥哥邊,小手里拿著一片干凈的樹葉,學著別人的樣子,小口喝水。
依舊不說話,但眼神偶爾會追隨著飛舞的蝴蝶或忙碌的眾人,空中似乎多了點極淡的生機。
一天的勞作在夕西下時結束。
寨門用新砍的樹干進行了臨時加固,梯田清理出了一小片,兩個大坑也初規模。
雖然離真正的安全與自足還遠,但雲寨終于有了點“家”正在被搭建起來的模樣。
晚飯後,雲懷瑾以“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可用的草藥”為由,帶著的斷刃和一個裝樣子的小布袋,悄然離開了寨子。
沒有走正門的石階路,而是從寨子側後方一較為蔽的破損墻隙鉆出,借著暮和地形的掩護,迅速而安靜地向山下野狼峪潛去。
李恪站在修補過的寨門,目送的影消失在蒼茫暮中。
他了手中作為拐杖的長刀,對正在帶孩子們收拾工的荊河低聲道:“今晚警醒些,安排雙崗。”
荊河愣了一下,看向山下,似乎明白了什麼,神凝重地點頭。
那點篝火的,在黑暗中如同指路的微弱燈塔。
雲懷瑾繞了一個大圈,從側後方、也是上風,悄然接近。
空氣中開始飄來柴火燃燒的煙氣,還有約的、被風扯碎的談聲。
在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後伏下子,凝神傾聽。
“……真是活見鬼了!這地方除了石頭就是草,哪有什麼狗屁財寶!”
一個嘎的聲音抱怨道,帶著濃濃的焦躁和不耐煩。
“老三,你確定那老家伙沒騙我們?臨死前瞎咧咧?”
“應該……不會吧?”
另一個略顯猶豫的聲音回答,聽起來年輕些。
“當時他燒得人都糊涂了,一個勁說‘野狼峪……二當家藏的……夠吃幾輩子……’,眼神不像作假。”
“而且,他確實有黑風寨伙夫的腰牌,雖然銹得不樣子。”
第三個聲音較為冷,語速也慢。
“老家伙撐了三天才斷氣,該吐的不該吐的,為了討口水喝、討口吃的,差不多都說了。”
“黑風寨被兵剿之前,二當家‘獨眼狼’確實管過一陣錢糧,心眼多,給自己留後路。”
“寨子破的時候,他人沒影了,都說死在外面了,但那老伙夫說了,破寨前夜,看見‘獨眼狼’帶著兩個心腹,扛著幾個沉甸甸的箱子往野狼峪方向溜……後來再沒人見過他們。”
嘎聲音:“箱子?埋在這峪里了?可咱們都翻三四天了!屁都沒找到!連個新點的土坑都沒見著!那箱子還能飛了不?”
年輕聲音:“豹哥,你別急啊。老伙夫也說了,‘獨眼狼’狡猾,藏東西肯定蔽。”
“這野狼峪這麼大,又險,咱們慢慢找嘛。”
冷聲音冷哼一聲。
“慢慢找?糧食快見底了!水也不好找!白天你們也看見了,上面那破寨子好像有靜!萬一來的是兵,或者是別的想來撿便宜的……”
年輕聲音:“白天那靜……好像是在修墻?還有砍樹的聲音?會不會是流民占了那廢寨子?”
嘎聲音:“管他流民還是啥!要是發現我們在這兒找東西,起了歹心怎麼辦?咱們就三個人!”
豹哥沉默片刻,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狠意。
“明天,再找最後一天。”
“重點放在那些看起來能藏東西的巖、山,還有老樹底下。”
“如果還找不到……咱們就上去,會會那寨子里的人。”
“看看他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或者……干脆‘借’點糧食和地盤用用。”
“畢竟這年頭,誰拳頭,誰就是道理。”
另外兩人似乎吸了口冷氣,但都沒出聲反對。
篝火噼啪響了幾下,對話暫時中斷,只剩下咀嚼干糧和喝水的聲音。
巨石後的雲懷瑾,心念電轉。
財寶?
黑風寨二當家的私藏?
難怪這三個人在此徘徊不去。
他們并非針對雲寨而來,至最初不是。
但他們尋寶無果,糧食將盡,又發現了雲寨的靜,已然將雲寨視為潛在威脅或可掠奪的目標。
那個豹哥,明顯是個心狠手辣、果于決斷的角。
形勢比預想的更復雜,但也……并非沒有轉機。
他們尋寶三四天一無所獲,說明藏寶極其蔽,或者信息有誤。
他們對雲寨的況知之甚,只聽到修墻砍樹的靜,誤以為是普通流民。
而雲懷瑾,卻掌握了他們的意圖和底線。
明天是最後期限,若再無收獲,他們很可能會對雲寨手。
必須先發制人。
不能等他們上來,雲寨的防遠未型,一旦發生沖突,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迅速形。
利用他們對寶藏的執念,利用信息差,利用這野狼峪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