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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0章 凡爾賽本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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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選手中,最狼狽的要數櫻花國的田中。

末日前,田中住在東京郊區一間六疊大的出租屋里。

整整七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靠父母的積蓄過活。

房間里的海報了三層,手辦擺了一墻,外賣盒子堆山。

親戚提起他都是搖頭。

“田中家那個兒子啊……”

被中參賽那天,櫻花國的直播間哀鴻遍野。

【完了,全國那麼多人,中一個家里蹲】

【廢柴代表我國出戰了】

田中自己倒看得開。

上島第一天,他對著鏡頭推了推眼鏡。

“異世界,求生番。”他說,“我。”

“我看過七百多部。”

然而,番劇的知識沒幫上什麼忙。

番劇里,主角有金手指。

他沒有。

五天下來,他搭的窩棚東倒西歪,四面風,找的食有一頓沒一頓,全靠命大活著。

昨天他還對著鏡頭慨:“按照套路,我這個人設,要麼是主角,要麼活不過三集。”

“看目前的況,是後者。”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別說了,趕想想怎麼活過今天吧】

他正把昨天剛撿的一塊塑料布蒙上窩棚頂,好接點雨水喝。

第一顆冰雹砸在肩膀上,他哎喲一聲,手一松,整個人從頂上溜下來。

窩棚那點樹枝架子,哪扛得住這個。

咔嚓一聲,塌了。

一胳膊的木頭,正砸在他頭上。

鏡頭里,田中從樹枝堆里爬出來,額角掛了彩,混著雨水往下淌。

眼鏡片倒霉地碎了一片。

他把碎眼鏡摘下來,瞇著一雙近視眼,世界頓時糊一片。

“不妙。”他喃喃自語,“這是要團滅的節奏。”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番劇臺詞!】

雨裹著雹子,劈頭蓋臉。

他抱著頭,到兩塊石頭中間,進去。

全,風一吹,牙齒磕得咯咯響,以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發紫。

他對著鏡頭,出一句:

“各位……我恐怕,要提前退場了。”

櫻花國方很無奈。

【國運播報:櫻花國消耗國運值10點,為選手田中空投應急資:急救保溫包一個。】

保溫毯裹上,止住了。

櫻花國的國運,本就在中下游打轉。

這一下,直播間里,罵聲和哭聲攪在一起。

【救是救回來了,可國運再掉,天災就來了】

【他能干點什麼?還花掉我們的國運值!】

【別罵了,如果他死了得扣二十點呢!】

……

雹子下了半個鐘頭,轉冷雨,淅淅瀝瀝,下起來沒完。

出不了門了。

蘇渺也不惱。

屋里待著,活兒有的是。

先把挑出來的飽滿豆粒點進地里。

屋後背風的一角,早翻過一遍土,正好趁雨下種。

指頭個窩,丟兩粒豆,踢土蓋嚴。

十幾粒豆子下地,又在畦邊了幾折回來的花椒枝。

“雨潤著,不用澆水。”拍拍手上的土,“活不活,看你們的造化。”

崽蹲在地頭看熱鬧,看在土里窩,它也拿爪子刨了個坑。

把一顆豆莢整個埋了進去,還得意地踩了兩腳。

蘇渺開一看,豆莢埋得東倒西歪,埋的比種的多。

“行吧。”放棄了糾正,“也算種了。”

【崽也會種地了?】

【埋得對不對另說,態度是好的】

【這要是真發芽了,算誰的功勞】

【連扦都會??】

【別人的雨天:挨凍。渺神的雨天:春耕】

忙完地里的,雨還沒停。

把灶屋角落里存的耐火黏土搬出來一坨。

砸碎,加水,泡上。

“陶鍋欠了好些天了。”跟崽說,“一直沒騰出空。今天下雨,正好。”

和泥是個力氣活,也是個功夫活。

黏土得到又勻又細,沒疙瘩,不粘手。

崽自告勇。

它跳進泥盆,四爪翻飛,踩得泥咕嘰咕嘰響,踩出一朵朵小梅花印。

別說,踩得還真勻。

蘇渺把崽踩好的泥撈出來,擱在石板上。

面一樣地。

泥里的氣泡一點一點干凈,到泥料溜溜的。

一把,和不粘手,才算了。

然後條,泥條盤碗,出罐,最後盤了口小陶鍋。

鍋拿木片拍上斜紋,還了兩個小耳朵,方便端。

六個碗,四個罐,一口鍋,兩個碟。

碗有大有小,大的盛湯,小的吃飯。

罐子有高有矮,高的盛水,矮的裝鹽。

還順手了個小碟子,淺淺的,掌大,專門給崽用。

崽蹲在一邊看,看到那個小碟子,出爪子按了一下。

碟子沿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梅花印。

“行。”蘇渺端詳了一下,“蓋章了,是你的了。”

【這崽還知道給自己蓋章】

【帶爪印的專屬小碟好可啊啊啊,能不能賣我一個!】

坯子碼在灶屋暖干,拍拍手上的泥,端詳自己的作品,自己先搖頭。

“手生了。得歪歪扭扭,湊合用吧。”

“下雨天出不去,閑著也是閑著,好歹打發了半天。”

彈幕炸了。

【歪歪扭扭??管這歪歪扭扭?】

【那個罐子的圓我拿圓規都畫不出來】

【別人的雨天:挨凍挨修棚子。渺神的雨天:做做手工,打發時間】

【凡爾賽本賽】

【聽說話我上來了,可我還想看,我是不是很賤】

【是,我也是】

主直播間,林貞哭笑不得:“蘇渺選手,請你稍微尊重一下其他選手的境。”

陳國棟擺擺手:“由去吧。要真知道外頭什麼樣,就該著樂了。”

鏡頭里,蘇渺又補了一句:“等天晴盤個窯,燒出來,就有碗使了。現在天天捧著石板吃飯,燙手。”

【聽聽,這是人話嗎?別人的煩惱是沒飯吃,的煩惱是燙手】

【維克多聽見要哭了,他還在用樹葉子包著樹皮吃】

……

傍晚,雨還沒停。

到了飯點,蘇渺抓了一把今天摘的花椒,攤在燒熱的小石板上焙。

小火焙到噼啪響,麻香出來,滿屋都是。

焙好的花椒拿圓木碾面,拌上兩倍的細鹽。

椒鹽,了。

石板燒熱,切薄片上去,片滋滋冒油,烤得邊兒焦黃,夾起來往椒鹽里一滾。

咬一口,咸香麻辣,得勁!

“就是這個味兒!”蘇渺瞇起眼睛。

撕了一片喂崽。

崽一口吞了,眼睛瞬間瞪圓。

它哈哧哈哧了兩口氣,圍著蘇渺轉了一圈。

又湊回來,把湊到石板邊上。

還要。

“你口味還重。”蘇渺又撕了一片,“行,龍國的崽,就得吃得慣花椒。”

【被麻得直哈氣還要吃,這崽是真】

【龍國的崽吃花椒,咖啡國的選手吃樹皮,各國有各國的命】

再支一口灶。

野大豆泡了小半天,下鍋,扔一把花椒粒,兩撮鹽。

煮好的豆子面面的,麻香鉆進每一粒。

舀一勺,吹涼,豆子在里一抿就化,越嚼越香。

蘇渺一口,一勺豆,吃得頭也不抬。

崽左一口,右一把豆,吃得兩只爪子都不夠使。

一大一小,就著滿屋的麻香,把一頓飯吃得熱氣騰騰。

外頭雨聲沙沙,屋里香氣滾滾。

【花椒烤配五香煮豆,這是荒島?這是深夜食堂】

【我的隔著屏幕開始麻了,醫學奇跡】

【椒鹽!椒鹽啊!末日前我點炸就為了那口椒鹽】

【崽的伙食又升級了,它已經吃上椒鹽了,而我在喝涼水】

【投訴了,理由:主播使用食隔著屏幕攻擊觀眾】

同一場雨,下在十五座島上。

布魯斯還在泥坑里蹲著,自言自語坑里暖和。

千島惠的巖雨,燒又起來了,抱著膝蓋說胡話。

德克啃著半不知什麼,表視死如歸。

金哲裹著那條保溫毯,捧著雨水發呆。

【我哭著哭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同一個雨天,差別可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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