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卡城治安管理局的審訊室閉抑,四壁是冷的銀灰合金板材,天花板垂落一圈冷白的燈,刺得人眼瞳發。整張房間沒有多余裝飾,墻角嵌著不間斷運行的錄攝腦,全程記錄一切口供。
楚凌月被收走了行兇的扳手,手腕扣著淡藍的能量拘束銬。坐在固定的金屬座椅上,發頂一撮呆蔫蔫耷拉著,看上去,竟然有些乖巧。
對面長桌後坐著兩名治安,腦屏懸浮在半空,麻麻的律法條文、剛剛街頭鬥毆的現場錄像不停滾播放。
年長的那名審訊指尖輕點屏,面嚴肅,墨藍制服肩頭的銀白星徽在冷下泛著微。
“姓名。”
楚凌月往椅背上懶洋洋一靠,拘束銬發出細微金屬撞聲響,眼神漫不經心掃過屏上自己當街踹人的錄像。
“楚凌月。”
“別。”
“……。”楚凌月角一,還是回答了,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年齡。”
“16歲。”
“高。”
“174cm。”
見的態度極不端正,審訊語氣沉了幾分:“今日城區街頭,你當眾手傷人!嚴重擾公共治安秩序,按照聯邦治安法典,你知道你會面臨什麼罰嗎?”
楚凌月不吃力,微微歪了歪腦袋,理直氣壯的強調了一遍:“拜托,阿sir。我先報的警!”
一句話,直接殺死比賽。
兩名治安同時噎住,臉一青。從業這麼多年,他們審過無數尋釁滋事、鬥毆傷人的犯人,第一次見到把人打暈在地、自己還先報警的。
這到底是自首,還是囂張?聯邦講的是律法,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地方。審訊心底暗自蹙眉,神愈發凝重。
才十六歲,年紀輕輕便如此無法無天、格乖張,毫無敬畏之心,若是放任下去,將來還了得!
他強行下心頭翻涌的不滿,斂去所有緒,繼續按正規審訊流程推進,語氣冷嚴肅,帶著聯邦律法不容置喙的威嚴:
“被害人目前還于昏迷狀態。你當街行兇的事跡證據確鑿,現場錄像、人證全部齊全。在被害人徹底醒來、完傷筆錄之前,你將被聯邦治安管理局臨時扣押拘留,等候星系審判庭傳喚開庭!”
面對審訊嚴肅的態度,楚凌月完全是已讀回,一臉坦然,“ok,住在這里可以。”
“晚餐我要吃炸!”
“我才十六歲,還在長。”半點沒有被拘留的自覺,只顧著跟方點餐。
審訊看著這副油鹽不進、天不怕地不怕的乖張模樣,頭疼不已,卻偏偏無可奈何。想立案定罪,一切都要等害人蘇醒之後才能定。
星際律法對未年人本就有明確優待,對方剛滿十六周歲,又是自保在先、先行報警,案本就存在爭議。眼下,他們還真拿不住楚凌月。
夜幕降臨,閉室的晚餐準時送達。
楚凌月如愿吃上了香噴噴的炸,手邊還擺著一杯清甜爽口的鮮榨橙子果。
負責送餐的,正是當天帶隊抓捕的巡邏隊隊長。
似乎從來不笑,行事作風一板一眼的,就好像把正義兩個字寫在了臉上,此時手里拿著剛剛從醫院出來的檢查報告。
凱特傷勢嚴重,已構法定重傷標準。
聯邦律法第137條明文規定:致使他人重傷、造骨折或臟嚴重損者,將予以下重罰:
一、繳納十萬星際幣以上高額罰金;
二、送星際懲戒監獄,服刑一至五年;
三、剝奪部分公民權利,永久拉黑軍校報考、公職任職所有渠道。
一旦案底落定,背上刑事犯罪記錄,這輩子徹底毀了。
單人間閉室狹小又仄,只放著一塊禿禿的冷床板。楚凌月大咧咧的坐在上面,一手一塊炸吃的正香。
巡邏隊隊長著眼前肆意的孩子,語氣平淡卻冰冷,不帶毫緒,恪守著律法的準則。“你不該下這麼重的手,你不該挑釁律法。”
看著楚凌月,在心里補了一句。十六歲的人生,不該毀在那樣一個人的上。
楚凌月聞言,只覺得搞笑。
懲罰?
心里清清楚楚。
這座城市的方最高戰力不過S級,對而言本不值一提。
只要想走,就算被困在閉室,就算被層層警力包圍,駕駛機甲便可來去自如,這里攔不住。
大不了離開這片聯邦星域,重回無拘無束的星盜海域去逍遙自在。
抬眼直視著神肅穆的巡邏隊隊長,聲音清亮,字字破聯邦律法的虛偽:“有空來管我,當初怎麼不去抓他?”
楚凌月的神力很強,在第二次手之前,已悄無聲息掃過周圍人群腦里的訊息,將凱特的過往查得一清二楚。
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逃跑。
乖乖被抓、坦然被關押,就是想要親眼看一看——
這世人口中所謂代表公平、代表正義的聯邦法律,到底是什麼模樣。
巡邏隊長對上咄咄人的目,一字一句鄭重道:“你沒有資格替聯邦對他進行裁決,你沒有執法權。他并未實質法律底線,罪不至懲。”
這句話,是規矩,是底線。
楚凌月聽完,準的抓住了重點,
“也就是說。”
“法律上沒明確標明的不行的事兒,我可以為所為咯?”
行!
“你現在能做的不多。”巡邏隊隊長,給出了一個方案,“如果你需要辯護律師,我可以幫你申請指派。”
稍稍停頓,又補充一句:“你還尚未年,按照聯邦律法,不會給到最重的罰。”
“用不著!”楚凌月笑了,突然不打算跑了,“記住我說的話。”
聯邦的規則嘛!~
悟了!
“什麼話?”巡邏隊隊長俯傾聽,看還有什麼合理訴求。
楚凌月開始點餐:
“我明天要吃星禾糕,三份。
還要配上鮮榨果,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