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卷著檐角殘存的積雪,簌簌打在青石板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安沁裹上厚實的狐裘,兜帽拉起來護住頭頂,腳上蹬著厚厚的棉制冬靴,雙手捧著湯婆子。
春桃與春杏一左一右牢牢攙扶住的胳膊,步步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大病初愈腳下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泉空間,并不覺到冷。
看著穿著臃腫的春桃春杏,不由問道:“你們冷不冷?”
春桃連忙搖頭,哈出一團白霧氣:“回四姑娘,奴婢不冷。”
春杏也跟著點頭,攏住自己的棉襖:“奴婢穿得厚實,四姑娘才要當心,莫要再了風寒。”
“我也不冷,我們走快一些,我怕額娘欺負了。”
安沁微微加快步伐。
春桃春杏一想到榮安堂的老夫人,面也是繃。
聽說大姑娘的生母病逝後,老夫人就想再從娘家挑選名侄當繼室,大老爺卻通過老太爺娶了大夫人。
這麼多年,老夫人牢牢把持著管家權,對大夫人和四姑娘很不待見,幸好有大老爺護著,大夫人和四姑娘在府里沒那麼艱難。
只是早年大夫人還被害落了一個男胎,傷了子沒有再孕。
春桃連忙搖頭,哈出一團白霧氣:“回四姑娘,奴婢不冷。”
春杏也跟著點頭,攏住自己的棉襖:“奴婢穿得厚實,四姑娘才要當心,莫要再了風寒。”
一路穿過幾道回廊院落,終于抵達榮安堂。
暖閣之地龍燒得滾燙,空氣中彌漫著醇厚的熏香,暖意融融,和外面冰天雪地如同兩個世界。
滿頭銀發的老夫人舒穆祿氏斜靠在鋪著厚厚狐絨墊的羅漢床上,額間束著織錦抹額,手里握著一烏木拐杖,面沉沉,眉眼之間盡是大宅子老封君的威嚴,還藏著幾分刻薄。
安瑤依偎在老夫人側,一水紅織金海棠暗紋旗裝,緣滾著華貴的雪狐鑲邊。
滿頭青梳得一不茍,一支赤金點翠簪在發髻之上,流熠熠。
指尖死死絞著一方素絹帕,眼眶泛紅,肩膀微微耷拉,擺出一副盡天大委屈的模樣。
正是大房備老夫人疼寵的嫡長大姑娘,伊爾覺羅・安瑤。
生母是老夫人的嫡親侄,算計嫁給大老爺後生了一,難產而亡。
安瑤一出生就被抱到老夫人邊養大,盡了老太太的寵。
“額娘,您怎能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冤枉我?”
安瑤帶著濃濃的哭腔,肩頭輕輕抖,“那日元宵賞梅,四妹妹自己貪看湖面殘雪,腳下打失足落水,一眾姐妹丫環都看在眼里,我何曾推過分毫?”
佟佳敏如立在堂中,口劇烈起伏,上還帶著從外面沾染進來的寒氣,渾都繃著怒意:“既然眾人都看著,為何個個閉口不言?老夫人一句不許妄議,便把所有都堵上了?
你是什麼子我不知道嗎,真要無辜,你早就沖我這個繼母發怒了,還能一副無辜委屈掉淚的樣子。”
安瑤頓時一僵,從小到大面對這繼母都是強勢的,仗著瑪嬤(祖母)的寵,一直跟繼母和繼母所出的安沁作對。
偏偏阿瑪(父親)被繼母這狐貍給迷住,總護著這對母。
還有半個多月就要選秀了,同為大房的兩個嫡,容貌只能算清秀,但安沁生的花容月貌。
這次可是瞄準了皇子福晉的份,若是安沁選,哪還有什麼事。
一家子也沒有兩個姐妹皇子後宅的。
怪只怪安沁擋了的路,們母都該死。
“瑪嬤,額娘冤枉我。”
安瑤撲在老夫人的懷里委屈的哭起來。
“夠了!”
老夫人重重將烏木拐杖一頓,拐杖撞擊青磚地面,發出沉悶厚重的響聲,滿堂瞬間安靜下來。
“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老大家的何必如此不依不饒,當眾污蔑瑤兒,攪得闔府人心惶惶。
再過半月便是八旗選秀,若是鬧得府里姑娘名聲損,就算老大有心護著你,我也絕不會輕饒。”
明晃晃的偏袒,毫不掩飾。
安瑤自老夫人懷中抬起頭,眼底飛快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得意,又迅速換上一副溫婉大度的神,拿起帕子拭去眼角淚水,聲開口:
“想來是四妹妹大病一場,高燒燒得糊涂,記錯了當時景。我不怪四妹妹冤枉我,只盼著四妹妹能夠早日痊愈,平安順遂。”
“大姐姐不必在此假意惺惺。”
安沁緩步走暖閣。
發簡單挽起,未施黛,素凈得近乎蒼白。
大病初愈的子依舊單薄,可一雙杏眼清亮澄澈,褪去了往日的溫順恭謹,沉靜得讓人不敢小覷。
佟佳敏如見到兒,心頭一,連忙回扶住:“沁兒,你怎麼來了?子剛好,快回去躺著。”
“額娘,無妨。”
安沁輕輕握住佟佳敏如的手,“事關我的生死冤屈,額娘護心切,我怎能不來。”
老夫人眉頭瞬間蹙,語氣帶著嚴厲:“四姑娘,你剛退燒,子虛弱,便好好休養。休得胡言語,誣陷嫡長姐,攪鬧府中安寧。”
安瑤適時上前半步,故作關切地看著安沁,聲勸解:“四妹妹,我知道你落水寒,心神不寧,可那日之事確實是意外。你切莫胡思想,更不要錯怪我,傷了我們姐妹分。”
安沁目直直落在安瑤那張勉強清秀還得靠化妝撐起來的臉,出聲道:“兇手是誰,大姐姐最清楚。”
安瑤臉微不可察一白,隨即又立刻委屈紅了眼眶,泫然泣:
“四妹妹怎能這般說我,當日一眾姐妹丫環都在,人人都可作證,我從未過你分毫。妹妹如今睜眼說瞎話,是篤定我不會與你爭辯嗎?”
轉頭看向老夫人,屈膝福,聲音哽咽:“瑪嬤,瑤兒自問待府里一眾妹妹真心實意,從未有過半分苛待,今日卻被四妹妹這般污蔑,孫兒……孫兒實在委屈。”
老夫人見狀,心頭怒意更盛,當即沉喝一聲:“四姑娘,你放肆!”
“我哪敢放肆啊,瑪嬤向來偏心,刻意包庇大姐姐,眼里也只有一個孫,我也不過是府里的四姑娘而已,不被害死都謝天謝地了,我要敢放肆早了一尸了。”
安沁這話讓老夫人心中的怒意更甚了。
覺得自己的威信到了嚴重的挑釁,還是被最看不上的兒媳和孫挑釁了。
就是偏心,但也容不得半點質疑。
這會正要開口,外面一聲大老爺到。
安沁看了過去,一位高一米八,三十五歲左右年紀,儒雅清貴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阿瑪和的爸爸竟也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