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七,選秀前一夜。
伊爾覺羅府凝香閣,燭火映得窗紙亮。
明日便是八旗選秀,佟佳敏如坐在炕沿,手里著明日安沁要穿的石青鑲邊旗裝,指尖細細捋平料上細微的褶皺,連領口滾的月白狐緣,都反復檢查兩遍,生怕有半分不妥。
放下裳,轉頭看向自家兒。
安沁生得俏靈,鵝蛋臉帶著淺淺嬰兒,一雙杏眼水瀲滟,這半個月有靈泉調養,整個人紅潤,賽雪,上還有一淡淡好聞的清香。
佟佳敏如又喜又憂,喜的是兒容貌出落的更了,憂的是不知道兒要是選上了,會是什麼位份。
是萬歲爺的表妹,兒不至于後宮,不知道是哪個皇子的福晉,還是側福晉,或者宗室。
佟佳敏如道:“沁兒你別擔心,額娘已經給宮中佟妃遞話,會在宮里照看你。如今太子還沒有太子妃,但已經看好了瓜爾佳氏,只是走個過場,你在宮里不要得罪瓜爾佳姑娘。
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已經婚了,如今適齡的就五皇子和七皇子,五皇子是宜妃娘娘所出,太後娘娘養大的。
七皇子是戴貴人所出,一出生就有腳疾,先天不足,額娘有些擔心你被賜婚給七皇子。”
如果是皇子福晉,佟佳敏如更屬意五皇子。
但也擔心兒被賜給婚的皇子做側福晉,所以特別的憂心。
宗室那邊,也盯著,但暫時還沒有特別滿意的人選。
而且賜婚之事,最終還是萬歲爺決定,他們當臣子的,只有後宮和皇子定下了,才能去請求。
安沁道:“額娘放心吧,我肯定不了皇子府,你和阿瑪好好幫我在宮外挑,我要長的俊材好,比阿瑪高,文武雙全,格好,婆婆好相,最好是沒有通房妾侍的……”
佟佳敏如朝兒翻了個白眼,“你擱這許愿呢,哪有十全十的男人,前面幾個還行,但後面兩個難啊,想要湊齊更不可能。”
佟佳敏如看著天真的兒,心里就更憂愁了,“即便你阿瑪寵我,後院也有兩個通房,額娘不能生,總不能讓你阿瑪絕嗣。
只是你阿瑪不愿意去們,可像你阿瑪這樣重妻子,又不妾侍通房的男人畢竟是數。
沁兒,若你是嫡福晉,你就做好賢助,管好府里的後宅和務,大度賢惠,不能拈酸捻醋,但也不能完全不吃醋。他有意納妾,你讓幫他納,他不要,你就不管。
若是做側福晉,他來你就好好侍候,不來你過好自己的日子,有些東西該爭就爭,但爭也有要技巧,有智慧。
咱們人啊,雖以夫為天,但也不要把丈夫看的比自己還重要。
不管怎麼樣,子嗣寵信任權利,你至也要占兩樣。”
這半個月來,佟佳敏如恨不得把自己腦里所知道的一切灌輸進兒的腦里。
“額娘,我知道啦,您放心吧,我又不傻,當然自己最重要。”
安沁嘆氣,怎麼就穿越到清朝來了,寧愿當阿飄啊。
如今皇子後院,大福晉還活著,也姓伊爾覺羅氏,但不同宗族,沒有緣關系。
康熙不會把賜大皇子府。
現在所有婚的皇子包括太子都沒有側福晉。
太子後院生了長子次子的李佳氏,如今只是庶福晉。
至于三皇子,不考慮。
三皇子胤祉覺智商商不高,兩次被降爵。
一次是敏妃喪禮剃發,一次是十三胤祥喪禮,有可能和他們有仇吧。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但再不滿,你表面工作也得做啊。
所以安沁覺得三皇子胤祉不夠聰明。
四爺的後院倒是可以考慮,畢竟這是九龍奪嫡的勝利者,未來的皇帝。
嫁誰都妻妾群,還不如進四爺府呢。
有佟家這層關系,去四爺府當個側福晉應該可以。
至于五皇子,歷史上的五福晉是正五品員外郎之,雖然祖父是從二品巡,但相比其他福晉的家世低了點。
康熙明顯不想讓這個兒子娶高門貴。
而歷史上的七福晉哈達納喇氏是正二品副都統之。
安沁的祖父索錫圖雖然是正二品尚書,但阿瑪只是正三品。
皇子福晉是不用想的了,只能往宗室看。
安沁心里盤算一番,并沒說出來,等進宮選秀見到一眾數字阿哥再說。
“沁兒,明日進宮千萬記住,萬事以保全自為先。”
佟佳敏如把兒明天要穿的服飾檢查好放進木箱里,鎖上。
轉過對兒叮囑道:“你的容貌出眾,這是優勢,可也最容易招致旁人的忮忌陷害。
宮中比府里更復雜,人心叵測,看見什麼蹊蹺事,在心底,不要多議論。旁人若是湊過來拉攏、挑撥,你只含笑推過去,萬萬不可與人結下仇怨。”
安沁認真點頭。
“不要一心攀什麼高枝。”
佟佳敏如語氣放得很輕,“如今你名下有兩莊子、兩間鋪面,就算選秀撂牌子回府,你瑪法和阿瑪也會給你備足了嫁妝,還有額娘的嫁妝也都給你。
將來不管是嫁誰,足夠你面,一輩子食無憂。不必拿命去搏皇子的青睞,平平安安回來,便是最好的結果。”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得知妻在兒這里,慶泰便過來了。
他方才從外書房理完公務,一常服還帶著夜晚庭院的涼意,進門便揮手示意屋伺候的丫環全部退到外間,屋只留父母三人。
慶泰坐到椅子上,目落在安沁上,眼底卻藏不住的擔憂:“明日宮選秀,面對萬歲爺和眾娘娘和皇子既要恭敬,也要不卑不。不用刻意獻討好,不要畏畏失了貴的氣度,如實回話便足矣。”
他頓了頓,想到府里的糾葛,低聲提醒:“安瑤也會同去選秀,宮之後,你盡量避開,不要同產生糾葛。你瑪法已經打過招呼,只求你平安,不奢求一定要選上。”
“阿瑪放心,兒分得清輕重。”
安沁垂眸應聲,這半個月怎麼可能什麼也不做。
“還有一事。”
慶泰繼續囑咐,“你額娘的堂妹佟妃娘娘在宮中,但你切不可主上前攀附。居妃位,一舉一都人矚目,貿然相認示好,未必就是好事。
若是佟妃娘娘召見,你只管去,恭敬本份就好。”
說完,他從懷中出一枚溫潤的素玉平安扣,遞到安沁手上:“收好,圖個平安。”
安沁雙手接過,握在手心里。
“敏如,讓沁兒早些休息,我們回院吧。”
“兒恭送阿瑪額娘。”
安沁微微一笑,目送著父母離去。
這半個月,也用靈泉給父母調養,如今額娘才三十出頭,懷個二胎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