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如,方才跪這麼久,你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慶泰擔心的看著妻。
佟佳敏如輕輕搖頭,“沒有,懷上這一胎沒有什麼覺,想來月份尚淺,方才跪那一下不礙事。”
安沁看著額娘沒事,也放了心。
“所有人都到廳堂來。”
老太爺一發話,所有人都朝著正廳走去。
“阿瑪,額娘,我們過去吧。”
廳堂,老太爺,老夫人,和其他幾房都來了。
除了大老爺和二老爺是老夫人生的,三老爺四老爺五老爺都是姨娘所出。
大老爺今年三十五,任正三品通政使。
嫡次子二老爺慶和,資質平庸,靠著封蔭當從六品祿寺署正。
庶出的三老爺慶敘,任職順天府正八品筆帖式,謹慎木訥,常年埋首文書雜務,從不摻和宅紛爭。
四老爺慶禎任正七品太常寺贊禮郎,心思活絡、擅長察言觀,一雙眼不聲掃過滿廳眾人,暗自掂量局勢。
五老爺慶祎閑散無職,只管打理家族田莊鋪面,佛系,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各房夫人、一眾姑娘公子按序立在兩側,滿廳肅靜,無人敢擅自出聲。
老太爺索錫圖端坐主位,一常襯襯得面容威嚴沉肅,多年刑部尚書的底氣,讓他周自帶懾人的迫。
他目掃過滿堂兒孫,最終落定在靜靜立在大房隊列末尾的安沁上,神鄭重,開口定音。
“方才接旨,圣恩浩。我府四姑娘安沁,得蒙圣上賜婚,指婚七阿哥為嫡福晉。”
一句話落定,滿廳垂首,無人喧嘩。
老夫人眼底藏著淡淡的不悅與別扭。
在看來,這般天家殊榮、皇子嫡福晉的尊貴名分,本該落在素來疼的安瑤上。
反倒被素來不討喜的安沁占了先機,心中自是百般不痛快。
佟佳敏如出佟家,佟家在宮里經營兩代人,說不定有什麼藥呢。
老夫人就覺得安瑤這腋下異味是被算計的。
偏偏找不到證據。
安沁出手,自然不會留把柄。
做為藥廠二代,從小跟著爸媽泡在藥廠里長大,小小懲戒怎麼會被看出來。
“前朝舊例可循,三阿哥、四阿哥大婚,三福晉四福晉嫁妝皆是一百零四抬,面周全。
“四姑娘此番出閣,府中會備足一百零四抬嫁妝,一應妝奩、田產、鋪面、,盡數按最高嫡規格置辦,不得簡省,不得敷衍。”
一百零四抬嫁妝。
這七個字,像一細針,狠狠扎進了安瑤心底。
立在前方,背脊僵,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刺骨的酸與嫉妒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是大房嫡長,是府中老夫人最疼的孫,從小到大,所有好東西都優先歸。
可如今,所有風盡數被安沁過。
府里嫡的基本嫁妝是三千兩,庶兩千兩。
但夫貴妻榮,嫁妝是可以據未來夫家而上調的。
如果庶為皇子嫡福晉,照樣也是一百零四抬嫁妝。
安瑤生母嫁給阿瑪的時候,只是五品之,自然比不得佟佳敏如的嫁妝厚。
瑪嬤說會給準備四十八抬。
可安沁一百零四抬。
這還不算佟佳敏如的嫁妝。
強烈的妒火徹底沖垮了的理智,口不擇言低聲嗤道:
“嫁妝再面又如何,不過是嫁個腳殘缺的皇子,嫁過去不寵,也不過空有嫡福晉名頭而已,能給咱們府里帶來什麼好?”
滿廳肅靜瞬間被打破,空氣驟然一凝。
各房老爺夫人臉齊齊一變,下意識抬眼看向安瑤。
老太爺沉了臉,老夫人心中一,正想開口救場,安沁已經做出作了。
“啪!”
一聲脆響炸徹正廳!
安沁抬手,力道干脆利落,一掌狠狠摜在安瑤臉上。
安瑤被這一掌打得偏過頭去,發髻微,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五指印,火辣辣的疼順著理蔓延開來。
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耳鳴嗡嗡。
捂著臉,又驚又怒,雙目赤紅瞪著安沁:
“安沁,你敢打我,我是你嫡長姐。”
安瑤滿眼屈辱與憤怒。
萬萬沒想到,安沁竟然敢當著滿府一眾長輩面前,掌摑自己。
啪!
安沁又一掌過去,才收回手,眼神冷得徹骨:
“圣上親賜姻緣,是天恩,是榮寵。七阿哥乃圣上親子,龍子孫,天家尊貴,豈是你一介閨閣子可以隨意輕賤的。
你也知道你是嫡長,為伊爾覺羅府的嫡長,本該德行兼備,為弟妹做表率,卻心狹窄,妒火蒙心,輕辱皇子,藐視天家。”
老夫人不滿道:“安沁,你這話太過了。”
安沁抬眸,目直直對上主位老夫人,“祖母,皇家最惜面,今日大姐姐在廳堂非議天家賜婚、輕辱七阿哥,這話若是傳出去,傳進宮里,咱們整個伊爾覺羅府能好嗎?”
“安瑤確實太不像話了,額娘,你寵安瑤就寵,可也得好好教啊,養這樣的子不是給咱們府里招禍嗎?”
二老爺慶和發出了不滿的聲音,比起老大慶泰,老夫人最疼的就是這個兒子。
當初老夫人想把侄嫁給嫡次子的,但有慶泰這個前途無量的嫡長子在,舒穆祿府和小舒穆祿氏都看不上二老爺慶和。
也因此,才算計嫁給慶泰。
小舒穆祿氏死後,安瑤被老夫人抱養,府里所有人都沒有意見。
要不是二老爺也早早娶妻了,老夫人在老大娶佟佳敏如後,沒準也給二老爺塞個表妹呢。
有大老爺慶泰和佟佳敏如在前頭擋著,老夫人對二老爺和二夫人是非常好的。
這會被一向疼的兒子頂撞指責,老夫人氣的臉發青,連漢話都禿嚕出來了,“有娘生,沒爹教,我這個老太婆又能教多。”
慶泰對老夫人這影的話不影響。
安瑤本就不是正常婚配出生的。
在慶泰的心里,安瑤不是他的責任,是他額娘的責任,歸他額娘管。
其他幾房不吭聲。
老太爺索錫圖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怒聲呵斥:“安瑤,你放肆!
若不嚴懲,來日必引滔天大禍,連累我伊爾覺羅的清譽。”
他眼底怒火凜冽,朝老夫人道:“你給你娘家遞話,兩個月之親,安瑤嫁妝全數減半。”
一語落下,安瑤渾盡褪。
嫁妝減半,便是生生剝去大半婚嫁面,往後出嫁,抬頭無、立無底氣。
“瑪法,我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您打我罵我我都認了。可我是嫡長,嫁妝減半,連庶都不如,我還有何面存活。”
老夫人聞言再也坐不住,“兩月實在太過倉促了,婚嫁大事,納采、備妝、定禮,樣樣繁瑣,哪里來得及籌備?這般草草出嫁,實在委屈瑤兒。”
索錫圖臉愈發冰冷,“口無遮攔,險些連累全族,還有臉求委屈?從今起,安瑤足,出嫁前都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他說著目一厲,丟下最後通牒:“兩個月嫁不出去,我即刻做主,把遠嫁,此生不得歸京。”
老夫人整個人僵住了,所有求的話盡數堵在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