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馬車碾過京城青石長街,一路往城佟國公府行去。
越靠近佟府地界,街巷越是規整肅穆,兩側皆是高墻深院的勛貴府邸,朱門巍峨,著百年世家的煊赫威嚴。
佟國綱戰死烏蘭布通已有五年,可佟家東西兩府歷經數代積淀,又是康熙皇帝的母族妻族舅舅家,一門兩國公,可謂是門庭顯赫,京城數一數二的頂級世家。
東府是佟國綱這一支,西府是孝懿皇後的阿瑪佟國維這一支。
佟國綱和佟國維兩兄弟都是康熙的嫡親舅舅。
東府這邊,佟佳敏如的姨娘早逝,被嫡母害死的,但嫡母也早世了。
老一輩的糾葛仿佛都了過去。
如今襲爵的是嫡長兄鄂倫岱,但是大嫂卻是嫡母的侄。
佟佳敏如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從前沒被這個大嫂為難。
還好,今日回來拜訪大哥大嫂只是走個過場,主要還是去西府拜訪。
西府是叔父佟國維當家,嬸母赫舍里氏還健在。
佟妃的姨娘也還活著。
既然來了,自然都要走一趟拜訪探。
馬車停在東府門口,門房就迎出來了。
不多時,管家也來了,臉上帶著真切的溫和笑意,禮數周全:“三姑回來了!三姑爺,四姑娘安,國公爺和國公夫人,以及二老爺、五老爺及幾位夫人已經在等候了。”
佟佳敏如一頓,這待遇,與往年截然不同啊。
就是慶泰也挑了挑眉,雖說以往年節回來,佟府也沒有冷落他們,但可沒有現在這般重視的。
一行人了正廳,東府佟國綱這一脈的兒子兒媳都齊了。
鄂倫岱一常服,姿拔,眉眼凌厲端正,自帶居高位的威嚴氣場。
國公夫人他塔喇氏,妝容華貴,氣度雍容,端的是一等公府主母的端莊矜貴,卻自帶高傲淡漠。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五弟五弟妹。”佟佳敏如起行禮,溫順得。
慶泰也跟著打招呼,安沁也開口和一眾長輩行禮,“安沁見過大舅舅,大舅母,二舅舅二舅母,五舅舅五舅母。”
佟國綱有三個兒子。
老大是鄂倫岱。
老二夸岱是嫡次子。
老三是法海。
但喊法海為五舅舅,是因為佟國綱和佟國維兩府的兒子是合在一起排行的。
法海比佟國維的長子和次子年紀小,排行第五。
“回來了,坐吧。”
鄂倫岱抬手示意,語氣不冷,但也算不上親和。
和他相比,國公夫人他塔喇氏表也淡淡的,態度疏離。
其他幾位嬸嬸坐在一旁,不停夸贊安沁端莊靈秀,佟佳敏如生了個好兒。
得知佟佳敏如有孕後,驚訝間又帶著恭喜。
一時間廳氣氛和睦溫厚,安沁都收了不長輩禮。
佟家人看到安沁的容貌,心里都有些可惜了。
生不逢時啊。
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都親了,八阿哥也早早定親了。
九阿哥虛13,又太小。
剩下五阿哥和七阿哥。
萬歲爺又不可能給五阿哥指婚出太高的貴,那就只剩七阿哥了。
但七阿哥偏偏又有足疾。
不過嫁給皇子,也好過嫁到宗室,畢竟遠了一層。
佟家已經出了兩代皇後,宮里還有佟妃,看萬歲爺的意外,這一代的皇子和皇孫,都不會再有佟氏。
鄂倫岱道:“敏如,阿瑪雖然不在了,但你依舊是佟府的姑,佟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一句話,落地鏗鏘。
佟佳敏如心口驟然一熱,眼底微微發酸,有些落淚的沖。
對佟府這個曾經的家,有怨有恨,也激這個家的庇護。
“多謝大哥。”
國公夫人坐在一旁,沒有話,也沒有開口說什麼話。
安沁也稍稍松了口氣,還以為今日來佟府,可能會到刁難什麼的,確實想多了。
佟佳敏如也覺到不一樣了。
從前雖然因為嫁的不錯,又丈夫疼,即使回來,雖然沒冷落,但也會拿沒的兒子,或者善妒來刺。
這次因為懷孕,連大嫂都閉了。
坐了一會,一家人就去西府拜訪。
鄂倫岱幾個兄弟也帶著媳婦跟過來了。
佟國維也特地在家里等著。
到了西府,又是滿滿當當的一大家子。
安沁都眼花了。
佟國維五十出頭的年紀,嫡妻赫舍里氏,是孝懿皇後的額娘。
一共有七子,三個嫡出的兒子,四個庶子。
嫡長子葉克書,嫡次子德克新,嫡三子隆科多。
但兩府排行,葉克書是老三,德克新是老四,隆科多是老六。
佟國維還有洪善、慶元、慶復這幾個庶子。
隆科多娶的是舅家表妹,小赫舍里氏。
一番的招呼和寒暄後,安沁主要留意著大名鼎鼎的隆科多。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形拔,眉眼深邃,雙目亮而有神,鼻梁高,線分明,長的十分俊朗。
小赫舍里氏容貌秀,但打扮有些老氣,看起來有些端謹古板的樣子。
年紀輕輕的卻穿著寶藍的服,還有些像清末的打扮,不夠鮮活明亮。
安沁只看一眼,就給這妝容一個差評。
這個時候還看不出夫妻倆好不好,小赫舍里氏的兒子岳興阿已經有三四歲了。
得知佟佳敏如有孕,佟府這些夫人們都驚訝了。
畢竟安沁已經十五歲了,佟佳敏如落了一個男胎已經有十一年了。
如今竟然又懷上了。
在們看來是不可思議的。
不過都紛紛出聲恭喜。
慶泰跟著佟國維和鄂倫岱他們去了書房。
安沁和佟佳敏如母倆留在眷這邊。
葉克書和隆科多都有兒子了,但嫡次子德克新婚十年了,一無所出。
德克新的嫡妻是鈕祜祿氏,遏必隆的孫。
生的清秀文靜,子和,待人寬厚,只是質偏弱,常年需要湯藥調養。
夫妻倆不錯,但一直未能孕育子嗣,心中忐忑自責。
從前府里有些人說佟佳敏如無子,反而還羨慕。
至佟佳敏如還有個兒,一無所出。
也因為無子無,婆母對很不待見。
丈夫又是玩的年紀,總喜歡在外面鬥溜狗,或者去打獵踢鞠。
這會得知佟佳敏如有孕,眼睛大亮,拉著佟佳敏如的手就舍不得放開,打聽著佟佳敏如的飲食,如何調養,吃了什麼藥。
安沁不了解這個四舅母,不會沖拿出靈泉。
佟佳敏如很開心,可以說第一次回娘家這麼開心的。
有種終于揚眉吐氣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