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恩斯松開手,朝簡沅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看來今天我沒有辦法陪你了。”
微妙的戰火就這樣消弭于無形。
伊萊像勝利者似地,帶著簡沅從正前方的走廊離開。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明落青才低聲開口:“原來你也有算的時候啊。”
裴恩斯沒有反駁,點頭承認下來。
“是我的錯,我會想辦法讓忘掉這件事的。”
“你們在說什麼?”
盛燼羽困地撓撓頭:“忘掉什麼?忘掉要把這條蛇做烤蛇?”
明落青吐出兩個字:“蠢貨。”
“。”
盛燼羽聞聲,手臂上的青筋鼓起,一拳帶著凌厲的勁風朝著黑發青年砸過去,拳頭又快又猛。
“你說話真的很欠揍啊!”
明落青以常人難以捕捉的速度側過,輕易避開這一拳。
安昀適時開口,緩解氣氛:“他剛才提到了區域點。”
聯邦一共有10個區。
而區域點,則是他們作為反抗軍,對每個區域更細致的劃分方式。
不同的街道被他們按照人口和面積進行了二次劃分,而這些都是他們將來反攻聯盟的重要資料。
反抗軍部有嚴格規定。所有資料一律不得外泄,不能讓任何他們計劃外的人知曉。
剛才裴恩斯提到的區域點,很可能會讓簡沅起疑。
盛燼羽不屑地環著雙臂。
“至于那麼張嗎?我看那向導笨的,說不定本聽不懂。”
“聽不懂也不能說。”
裴恩斯狹長的桃花眼里,沉淀著近乎殘忍的冷靜。
“沒有向導不會站在聯邦那一邊。而維護聯邦高層利益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裴恩斯這話說得絕對。
其他人卻明白,這是事實。
聯邦有無數人明里暗里盯著黑塔,他們知曉自己作過的惡,知曉黑塔里蘊藏著多麼毀滅的力量。
他們恐懼,他們警惕,他們排斥。
一旦有人傳遞出黑塔的消息,無論大小,都會被反復琢磨。
所以必須要對簡沅嚴防死守,不能讓知道任何關于反抗軍的消息。
可是……
安昀猶豫著開口:“可是給人的覺很舒服。”
從來沒有向導來到黑塔之後,是這樣的態度。
不是刻意偽裝的親近,也不是被慣壞的高傲,而是一種將他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不帶任何目的去對話的態度。
“不要心,也不要搖。”
裴恩斯的語氣中多了一警告,“不要忘記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掀翻整個聯邦這樣的大事,不允許他們有毫輕忽。
明落青慢悠悠地把弄著自己的尾辮。
蛇類特有的冷令他指尖著的不像是發尾,而是別的什麼。
他緩聲道:“如果你喜歡,到時候多給幾分鐘時間逃跑好了。”
他們不認為自己會被簡沅這個突然出現的意外影響,對網開一面。
反抗軍,注定是一把將所有的舊秩序燃燒殆盡的烈火。
……
另一邊的走廊上,簡沅忽然打了個冷。
走在側的伊萊察覺到異樣,低頭問道:“冷嗎?”
他沒有等簡沅的回答,而是單手解開領口的扣子,將外套掉,搭在的肩上。
“黑塔公共區域用的是統一的恒溫系統,等到了房間就可以單獨調整溫度了。”
哨兵的溫比向導要高出許多。
外套披在肩上時,周皮都被那暖意包裹起來,有種被擁抱的錯覺。
簡沅起了細微的皮疙瘩,抖抖肩膀將外套拿下來,遞還給伊萊。
“不用了,我不冷。”
外套擋在兩人中間,很明確地與他拉開距離。
伊萊眸微暗,拎著外套搭在手臂上,詢問的語氣帶著幾分傷心。
“姐姐,你好像很討厭我。為什麼?”
簡沅:“……你為什麼突然我姐姐?”
剛才對方對的態度可沒有這麼好。
“這是《教你如何討向導歡心》那本書里教的,說姐姐的話,可以讓向導產生憐心理。”
伊萊拖長了尾音,漂亮的鎏金瞳沖簡沅眨了眨,撒賣乖起來分外練。
“我有討到你歡心嗎,姐姐?”
簡沅小聲嘟囔:“我就說這種書會教壞小孩吧。”
走廊上的腳步聲驟然一停。
這條走廊很深,線比三層的走廊更暗,僅有腳邊墻壁底部嵌著一排發出幽微藍的指示條,勾勒出前行的路徑。
墻壁是用某種特別的金屬制,能夠倒映出人模糊的影子。
伊萊的腳步一停,他就和簡沅站在了同一位置,墻面投出的影罩住簡沅了簡沅的影子。
即使撒賣乖,他也是比簡沅形大上幾圈的哨兵。
簡沅不懂他為什麼停下來:“怎麼了嗎?”
伊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著簡沅單純又困的表。
作為向導,每天應該面臨著無數才對。
對待這樣淺顯的勾引手段,要麼欣然接調,要麼表嫌惡,對方卻是直接避開了他的信號。
木頭嗎?
他都不知道該說太笨,還是演技太好。
演一演懵懂無知可以,但演到這個程度,就太過了。
伊萊忽然就覺得乏味起來。
他還以為黑塔會多出個有意思的向導,結果是他的期待太高了。
他打算問完這個問題,就把人帶去疏導室:“我才想起,還沒問過你的等級。你是什麼等級?”
他話題跳躍得太快,簡沅呃了一聲:“……其實我不知道。”
對上伊萊難以置信的神,又重復了一遍。
“我真的不知道。”
裴恩斯帶進黑塔後,沒有進行過等級檢測。
如果按照的猜測,的神等級應該不是固定的。
可以在和哨兵接的過程中,邊吸收能量邊疏導,既可以延長疏導時間,這個吸收能量的過程,也有一定的疏導效果。
這也是敢接下這份工作的原因。
伊萊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神異常復雜,有點像去超市搶完打折蛋的老年人回來後發現蛋是臭的。
“……怎麼會呢?”
他快速往前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腳步,倒著往後退了幾步回到簡沅側,追問。
“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吧?對吧?是在報復我剛才的玩笑,對不對?”
靴子踩出的聲音在地板格外清脆,反反復復,來來回回,像是某種稽的踢踏舞表演。
簡沅也的確笑了出來。
脾氣好,不代表沒覺到伊萊表面態度下的輕視。
現在看對方因為的一句話這麼焦慮,不由地有種扳回一城的小小得意。
沒回答是與不是。
“一會兒我給你疏導的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