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昀整個人都被這句話定在原地,湛藍眼眸,漾開一圈怯和喜悅的融的漣漪。
“我嗎?可,可以的。當然可以。”
他不自在地在座位上了。
簡沅生出欺負老實孩子的罪惡,但沒打算改變自己的選擇。
對安昀的不錯,而且對方的神還是喜歡的貓咪。
“那就說定了,下一個給你疏導。”
安昀點點頭,很是高興地應下。
“好。”
簡沅敲定一個名額後松了口氣,低頭認真品嘗起這桌心準備的飯菜。
味道和賣相一樣優秀。
挑揀著吃了幾口,又叉了一小塊果送進里,腮幫子鼓起嚼嚼嚼。
“唔……”
“砰!”
驟然響起的巨大撞擊聲響徹整個食堂。
簡沅還沒反應過來,安昀便以極快的速度來到側。
寬厚的男手掌墊在肩側,以防衛的姿態將半掩在懷里。
他面容上多了分凝重,喊出了那名造巨大聲響的哨兵名字。
“凱恩,怎麼回事?”
噪音對哨兵是種折磨,大家都會盡量避免在公開場合撞出太大的聲響。
被做凱恩的哨兵就在幾米外。
他似乎又撞到什麼,發出一連串乒乒乓乓撞的響聲。
兩三名哨兵已經來到邊將他按住。
一名哨兵簡單檢查過後,率先得出結論。
“長,他快失控了。”
此話一出,整個食堂寂靜得落針可聞。
外界對瀕臨失控的定義是混度達到80%。
在黑塔。
這個數據才是常態。
黑塔人員口中的快失控了,代表混度達到了90%以上,甚至已經到了顯出神原形的程度!
那名棕發哨兵的五因為痛苦扭曲一團,手背上鼓出不祥的深脈絡,趴跪在地上不住地息。
“砰!”
他的頭再次撞上桌角。
劇烈的疼痛似乎讓他清醒了些,瞳孔里捕捉到簡沅小小的影。
向導?
對。這里有一個向導。
“救……救我……”
凱恩從嚨出破碎的音節,“求你……救……”
他想往外一步,手臂卻被另外兩名哨兵制住,彈不得,于是只能用眼睛著簡沅。
凱恩不可能得救的。
食堂里的眾人無比清楚地知曉這一點。
80%以上的污染度,就已經讓聯邦像扔垃圾一樣把他們扔到了這里。
更別說已經到了90%以上,顯出化形態的哨兵。
聯邦的向導是什麼樣的?
在軍中服過役的哨兵都很清楚。
哪怕是著不夠整潔這樣的微小細節,都有可能被向導趕出疏導室,損失掉一個珍貴的機會。
如今跪在地上,狼狽又有著失控危險的加特,只會是貴向導們避之不及的存在。
不給他疏導,才是正常的。
他再怎麼懇求,也換不來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凱恩的膝蓋被他大力的作撞出淤青,整個人陷極致的痛苦,連話語都組織不明白。
“救……對不起……我,我想……”
他喃喃。
“我想……活下去……”
握著他手臂的哨兵轉過頭不愿再看,有哨兵捂著臉,深深地吸了口氣。也有哨兵沒了食,頹然放下刀叉。
他們都有種兔死狐悲的覺。
凱恩曾經是第三軍的優秀哨兵,因為優秀的A級基因和速度,一度拿到了中校的頭銜,為家族掙得了無數榮譽。
但在一次任務時,他意外落進異群,渾帶傷地活下來後,他的污染值飆升到了80%。
家族不愿出錢為他治療,也沒有向導愿意接手,于是他被送進黑塔。
意氣風發的中校,如今只想求到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凱恩的遭遇,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影。
和凱恩關系好的幾名哨兵更深,有人已經紅了眼眶,憤懣地抬頭:“這里不是還坐著一個向導嗎?”
“是啊。”
又有人不忿接話。
“凱恩和我說過他的污染值很高,我想把這次機會讓給他的。”
“我也是。”
“如果有向導給他疏導,他說不定就可以撐下來……”
黑塔里的哨兵已經被拋棄過一次。
他們沒有被馴化得言聽計從,也不愿意看到戰友就這麼失去生命。
帶著濃重迫的聲音連帶著復雜至極的視線,全都落在了簡沅上。
有期盼。
有諷刺。
有厭憎。
有懇求。
而視線中心的,正茫然地看著加特。
安昀更地攬住簡沅的肩,神冷著,展現出在斂之外威嚴的那一面。
“你們想做什麼?都忘記規矩了嗎?”
他的視線掃過面前蠢蠢的哨兵們。
“都閉。”
哨兵們都沉默下來。
他們心懷不甘,卻不敢反駁安昀的命令。
凱恩還跪在地上,肩膀被人用力按著,凌碎發掩著他失去神采的臉。
他似乎已經接了自己的命運,又似乎已經被痛苦折磨到絕。
旁邊的哨兵是他的好友,眼神不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安昀確認了哨兵們的狀態,才收回放在簡沅肩膀上的手,開口命令:“送凱恩去疏導室。”
隨後。
他後退一步,左邊膝蓋砰然落地!
沉悶而干脆的撞擊聲,在寂靜里異常清晰。
昂貴的純白料染上臟污,青年以單膝跪地的姿態面向簡沅,整個人都繃直著。
“求你,救救他。”
“我會全程守在疏導室里,保證他不會有毫傷害你的可能。”
他指節用力到泛白,看起來十分張,但還是堅持道。
“凱恩是個好士兵,他曾經殺過無數異,他不應該就這麼死去。”
“如果你需要報酬或其他要求,我都同意。”
——“求你,給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安昀眸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懇切,單膝跪著,一也不。
為了自己的隊員,他甘愿將姿態放低。
在他後,其他哨兵也放緩了呼吸,極其忐忑地等待著結果。
像是法庭上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去辯駁的犯人,等待法落下最後有決定的一錘。
在他們的注視下,簡沅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