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唯一到恥的人。
方才出過聲,或者說在心里諷刺過簡沅的人,都不由得低下了頭。
是他們的錯。
他們見過太多糟糕的向導,就理所當然地也將糟糕的設想套在了面前這名心地的上。
但簡沅是不一樣的。
如果是迫于他們的力才同意救人,那麼不會提出就在原地給凱恩疏導。
如果是想表演出善良的模樣,那麼也沒必要在這時表達對迫的哨兵的不滿。
正是這樣的反應,才顯出簡沅做的一切都出自本心,這就是真實的格。
是的,卻又是韌的。
“……我明白了。”
哨兵低聲回答。
簡沅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用手指圈了圈剩下的人。
“我就不挑了,你們按照污染度從高到低的順序來找我吧。”
剛才凱恩的事真的嚇到了。
第一次意識到,的行為,真的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所以。
這樣關乎生命的事,還是不要隨便挑挑揀揀,給哨兵們自己決定吧。
簡沅了解自己。
如果有人沒被選上,和裝可憐的話,是真的會心。
“不用。我知道哪幾個人污染度最高。”
在側,一直沉默著的安昀開口。
“讓我來選吧。”
他已經站起,因著膝蓋的灰塵顯得有幾分狼狽,眉尾著,并沒有多喜悅的模樣。
簡沅點點頭:“好。”
拿起桌上的銀叉,安昀立刻理解了的意思,手示意幾名哨兵將還昏昏沉沉的凱恩拉到一邊。
其他還圍在這的哨兵也被他趕走。
周圍空了,簡沅繃的神經也松懈了下來。
救命!
被一群哨兵圍著太奇怪了。
雖然知道他們不會傷害,但生的本能還沒習慣。
那是人在面對比自己強大得多的種時,下意識的恐懼。
也許以後多見幾次哨兵就能習慣。
想。
這神疏導又耗費了不力。
簡沅抓著銀叉,也不管什麼用餐形象了,逮著好吃的就往自己里塞。
別的不說,這里廚師的手藝是真的好。
之後應該可以點菜吧?
既然到了黑塔這種地方,簡沅打算鄉隨俗,軍事化管理自己。
什麼上校塊、雪兵城、老兵燒烤、手槍、部隊火鍋、麥當牢、兵工廠、兵淇淋、彈撻,一個都不能!
咬下一塊甜酸加的糖醋,滿足地瞇起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安昀就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吃飯。
他手邊的餐一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到簡沅吃飽喝足,用餐巾了,他才緩聲開口。
“朱利安、喬亞、雷銘隨,這3名哨兵是目前污染值最高的。為了你的安全,一會兒疏導的時候,我想守在你旁邊,可以嗎?”
他似乎顧忌著什麼,問話的聲音放得很輕。
簡沅將這三個名字在心里轉了一圈,不解地問:“怎麼還多了一個人?”
安昀微愣。
“我記得是五個名額,除去伊萊和凱恩,還剩三個。”
簡沅點頭。
“對啊。三個名額里還有一個是你,你忘了嗎?”
安昀瓣了,沉默了好幾秒,看上去分外低落。
“抱歉,”他嗓音抖,語氣中含了歉疚,“我剛才的行為,也是迫你的一環。”
芒折在他湛藍的眼瞳里,令眼角的看起來像是淚珠。
簡沅放下餐叉。
“你說的沒錯。”
安昀斂著睫,一語不發,似做好了被譴責的準備。
簡沅又道:“但看在你第一時間就想保護我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安昀張了張,又合上,反復糾結幾次後,才低聲道:“沒有了嗎?”
不訓斥他嗎?
不給他一點懲罰嗎?
不用他做些什麼來彌補嗎?
簡沅:“沒有了啊。”
微微歪頭,作間出一種輕快的俏皮。
安昀抿起。
湛藍眸底的淚珠,最終還是消失在眼尾,只留下一點亮晶晶的水痕:“……謝謝。謝謝你還愿意給我這個機會。”
和他復雜的想法不同,簡沅的想法很簡單。
原諒的不是安昀,是貓咪。
離了對方,今天還怎麼有小貓的機會!
簡沅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安昀點頭:“嗯。你說。”
“就是……”
簡沅還是說出了那句話,“一會兒疏導的時候,你可以把神放出來給我嗎?”
剛才他們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并不愉快,想提前確定這件事。
安昀耳朵一紅,點點頭答應了。
“好。”
“主人,我還在這里,你居然要去別的野貓!”
雪球突然出聲譴責。
今天連著吸收了兩個哨兵的能量,它現在力滿滿,在神海里蹦來蹦去。
簡沅心虛地把手放在前,在腦哄著雪球:“哎呀,這不是不方便把你放出來嗎?”
雪球:“那你和我保證你不別的貓。”
簡沅:“下次一定。”
“你果然被外面的野貓勾走了……”
雪球憂郁地用翅膀捧心。
“我好傻。你這樣輕慢我的真心我也愿意。”
簡沅:……
要不是食堂人太多,真是想把腦袋里這只鳥給抓出來晃一晃。
不當小黃鳥,改當小e鳥了是吧?
簡沅側頭看向安昀。
“我吃飽了。走吧,把今天的疏導份額完,就可以早點休息了。”
一定要回宿舍狠狠地教訓這個雪球。
“請等一下。”
男人微啞的嗓音阻止了。
是凱恩。
棕發的凌碎發被扎起,似乎是因為外套在掙扎時沾了灰,男人只穿著一件高領的黑上,布料包裹著他線條流暢的。
他膝蓋上因為掙扎而留下的傷口猙獰,此刻跌跌撞撞地走過來,猛地單膝跪下!
傷口崩開,溢出鮮,他卻毫不在意,面對著簡沅,語氣鄭重地道謝。
“謝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