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哲遠一愣,倒是沒想到這小婢會跟自己說話。
他坦然道:“這香確實是我一人調配所,可嚴格來說,也確實是得了高人指點。”
說著,折扇一展,煽了兩下,微微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
“只是可惜啊,那麼有才的一個人,就只能談那麼兩次了。”他無奈的搖頭,惋惜之意溢于言表。
陸音兒心口一刺,肯定,一定有爹爹的手筆。
爹爹調香的時候,總有他自己的配比,喜歡以冷香打底,再據其他的用途配調。
平復心的澎湃,又忍不住試探的問了一句。
“先前我聽府里的嬤嬤說,市上有一種香,名金沉香,夜夢回,傳聞這種香,能讓夢魘之人解除心的恐懼,一夜酣睡,就算是做夢,也是一場夢,故此不人想要用此香,為的就是黃粱一夢。”
聞言,像是打開了曲哲遠的話匣子,折扇重重的敲擊了手心,顯然是激了起來。
“這香我聽過,特意買回來研究,我原以為研制這一味香的人,竟然是醫高明之人,卻不曾想,對方在藝上的造詣并不算高,只能使淺嘗輒止,我也有幸同此人談過幾句。”
他目放遠,似乎看到了多年以前,熱澎湃的自己。
他可是稱之為天才的醫者,這一輩子都為醫藥藥材謂之為狂,同時也特別喜歡調香,這輩子他很對誰說佩服,但研制出這香的人,水平屬實是高于他之上。
“但是可惜呀……”
曲哲遠搖了搖頭。
“此人命短,若不然,我定會和他結為忘年,時不時的共同探討制香之道。”
聽著他的嘆,陸音兒的心臟就像是被小針扎了一樣,垂在腰間的手的攥著,膛泛起了酸,席卷全,在他的嘆息之中,也不可控的跌落了傷心之鏡。
兩人皆是不約而同的一聲嘆息,這讓華容鷹顯得格外多余,他就沒有辦法共兩人莫名其妙的傷。
生老病死乃是如常,又跟這兩人無關無系,怎麼就一同傷上了?
話題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便順理章的接著這個話題聊起來。
陸音兒看得出曲哲遠眼里的惜才財之意,便知道他對爹爹是真心敬佩,于是大膽開口。
“奴婢在外采買時,聽到了坊間傳聞,說是發明這位香的人遭遇家變,是被冤枉的,他不過就是命調香,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引來禍端,鋃鐺獄。”
的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男人似對這件事也有過關注,折扇一展,輕輕地扇了扇。
“群眾的眼總是雪亮的,坊間能有這樣的傳聞,可想而知,此人在外的名聲較好。”
陸音兒不由得紅了眼眶。
的爹爹有一顆菩薩心腸,有時調出來的香,有醫用,會送給周圍買不起藥的人,還會布施那些需要幫助的窮苦百姓。
爹爹常說,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他一直以此為己任樂善好施,可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
“夠了。”
華容鷹敲了敲面前的花幾,冷眼的掃著兩人。
他們聊的東西,他聽了半天都不太明白,這種被隔離在外的覺著實難。
可同時看著陸音兒的目,又多了一疑。
“你對這事好像很關注啊。”
陸音兒急忙跪下,雙手握置于腰前,埋著頭不敢看他。
“奴婢也只是聽由坊間傳聞,有些好奇……”
好在華容鷹沒有深究,陸音兒松了一口氣。
“哎呀,大都督,這又不是在外面,你又不是喜歡繁縟禮節的人,這小娘看起來如此弱,哪能不就跪?”
剛才與相談甚歡,曲哲遠直呼痛快。
要知道, 邊能夠同自己去聊藥的人眾多,可那些人對香料卻是一知半解,他已經忘了多久沒有這麼痛快的和人酣暢過了。
他倒也不是嫌貧富之人,只要對方愿意,做個知己也樂得開懷。
“太醫院是太清閑了麼,讓你整日都在我這兒無事招搖?若真是如此,改日我將稟報圣上,讓他好好的整治這些拿著朝廷俸祿,卻無所事事的人。”
華容鷹睨了他一眼,深邃的眸像是一個即將被點燃的炮仗,只要一點上火,那手上拿火的人就得被炸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