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黃昏的寂靜。
那輛墨黑馬車竟真的生生停在了楚雲汐面前,距離張開的指尖不過寸許。
車轅揚起的塵土撲了一臉,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找死啊!”
車夫是個皮黝黑的壯漢子,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攔路行為激怒了,手中長鞭一抖,作勢就要下來,“哪來的瘋丫頭,敢擋我家主子的道!”
長風心中警鈴大作——天下誰人不識主子的清玄駕?
旁人避之唯恐不及,這丫頭竟敢主撞上來,莫不是來瓷的?
楚雲汐立刻上前一步,瞬間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學著古裝劇里的姿態屈膝一禮:
“這位大哥息怒!小子攔車也是迫不得已!眼看著天黑,這荒郊野外的,只求大哥能載我一程,到有人煙的地方放我下來便可!”
說罷,兩行清淚順著眼角落,好不可憐!
渾然不覺,原本涂了黑灰的臉,在眼淚的沖刷下已經糊一團,徹底變了大花臉。
長風神一愣,角微,手中的鞭子停在半空,若真甩下去,倒顯得他恃強凌弱了。
“長風,咳咳咳……”
就在這時,車廂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連綿不斷,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長風轉頭看向車廂,一臉擔憂:“主子,您沒事吧!”
車廂回應他的依然是令人揪心的咳嗽聲。
雲汐微微蹙眉,咳得這般厲害,莫不是肺癆?
古代這病可是不治之癥,還極易傳染。
下意識後退幾步,抬眼向車廂,下一瞬,瞳孔驟然一——
好強烈的煞氣!
隔著車簾,都能看見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在車翻涌沖撞,似在瘋狂肆,又似在與什麼東西對峙。
雲汐閉眼凝神,再睜眼時,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金。
馬車的景象更加清晰——那些煞氣正帶著毀滅之勢,瘋狂撲向一團若有若無的紫氣息。
雲汐眼眸一亮。
竟是帝王紫氣!
對而言,這可是大補之。
現代靈氣稀薄,修行環境匱乏,修習的《太古承靈訣》始終困于第五重,久久無法進。
不知這帝王紫氣,能否助破境桎梏,再進一步。
心念一轉,忽然抬手指天,對長風喊道:“快看,有飛機!”
長風下意識抬頭去。
就在這一瞬,楚雲汐形一躍,直接鉆進了馬車。
可腳剛落地,脖頸便被一只大掌狠狠扣住。
“你是誰,想干什麼,咳咳咳……”
脖頸驟然收,低沉冷冽的聲音自頭頂下。
對方雖在劇烈咳嗽,手上力道卻毫不減。
楚雲汐順著那只手抬眼去,瞬間撞進一張足以令天地失的面容。
那男子看上去約莫二十五六歲,著玄暗金紋錦袍,面容俊得近乎妖異。
特別是他那雙狹長的眸,瞳竟是極淺的琥珀,此刻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剝開皮看穿靈魂。
雲汐心中暗嘆:好家伙,這長相,這氣質,可惜了是個短命的……呃!
脖子上驟然加重的力道讓瞬間回神。
“說!”蕭塵玦聲音更冷,下一秒似便要擰斷的脖頸。
他面蒼白,青筋現,仍在不住咳嗽,周抑著極深的痛苦。
“你……你這是中了噬魂咒!”雲汐艱難地出幾個字,聲音沙啞,“我……我能救你!你……你放手!”
蕭塵玦表微怔。
他中咒之事,唯有師父一人知曉,這人怎麼會知道?
疑一瞬,手上力道不自覺松了些。
不等他反應,楚雲汐一把扯開他的襟,出線條實的膛,分明的腹一覽無余。
但此刻無心欣賞,只看見他心口不斷溢出常人不可見的煞氣。
當即咬破指尖,以為墨,在他心口飛快畫下一道符印。
金一閃,符咒瞬間沒,消失不見。
一切發生在電火石之間。
蕭塵玦回過神時,只覺口一輕,積已久的沉悶與窒息豁然消散。
他猛地抬眼,盯著楚雲汐:“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
馬車外,長風發現自己被耍,正要發作,眼前人影一閃,那丫頭已經鉆進了車里。
但他一點都不擔憂,反而悠哉悠哉地坐在車轅上。
普天之下能近他主子的沒幾個人,哪怕主子在發病中,那實力都能碾殺一名江湖高手,何況區區一個沒有任何力的丑丫頭!
他好整以暇等著,等著稍後里面丟出一尸,好順手理。
反正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等了又等,車廂卻一片死寂。
長風臉驟變:“糟了,忘了主子犯病後會陷一小會昏迷!”
他拔劍而起,大喝一聲:“大膽刺客!給我出來!”
掀開車簾的瞬間,長風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見——他家主子,被人輕薄了!
只見自家主子衫半敞,那個瘋子正在他上,雙手甚至按在主子口!
長風赤目裂:“大膽瘋子,放開我家主子!”
他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就要刺向雲汐,卻被一道淺淡低沉的聲音制止:
“住手——出去!”
長風瞪向雲汐,咬牙切齒:“聽到沒,我主子你出去!”
“我說的是你!”蕭塵玦冷冷地看向長風。
長風:“……”
雲汐戲謔地看向長風,拍了拍上的灰塵:“聽到沒?你主子你出去呢!”
長風一臉不甘,狠狠瞪了雲汐一眼,重重放下車簾回到了車轅上。
此時的長風,心早已驚濤駭浪。
主子不僅讓這丑丫頭近了,竟然還要與共一車廂!
往年京城無數貴對主子飛蛾撲火,主子皆是無于衷。
難不他的口味……竟如此獨特?
相較于長風心的激不安,車廂倒是安靜得多了。
蕭塵玦整理了一下襟,目如炬,再次看向眼前這個花臉黑丫頭,冷聲再問:
“你究竟是什麼人?方才那道消失符又是什麼妖?”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瞬間沒的符咒。
而且這符咒竟能制他的噬魂咒!
這道咒自他記事起便盤踞在心口,如附骨之蛆。
為了解咒,邊人尋了二十多年,足跡踏遍天下,依然毫無頭緒。
為了讓他每次發病時能折磨,母妃在他年僅五歲時,便將他送往絕塵谷,由凌玄真人教養,直到他十五歲才奉詔返回皇城。
即便在絕塵谷期間,真人傾盡畢生所學,也未能解開這惡咒,最後只能將其強行鎮。
每逢月圓之夜便會發作一次,以此為代價換取平日安寧。
今日便是月圓夜,只是不知為何,咒竟比往年提早了幾個時辰發,這也是長風此前不顧一切匆忙趕車回京的原因。
卻因此到了眼前這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