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汐從那偏僻的破院子溜出來,循著前院傳來的喧鬧聲一路去。
越靠近,空氣中彌漫的酒菜香氣就越發濃郁,勾得腹中腸轆轆,胃部一陣陣搐。
“顧不得那麼多了!”
加快腳步,直奔宴席而去。
可剛轉過回廊,便發現前院口增設了守衛——
幾位帶刀侍衛按刀而立,個個面容兇煞,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過往人群。
想必是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
就在雲汐為如何混宴廳發愁時,眼角余瞥見幾位丫鬟裝扮的,正端著托盤,裊裊婷婷地從側院走來。
“嘿嘿!”
雲汐的目瞬間鎖定了隊伍中最後一位傳菜的丫鬟。
片刻後,前院側門,一位“新”丫鬟悄無聲息地加了傳菜隊伍。
上套著略顯寬大的丫鬟服,用一片紗巾遮住大半張臉,原本凌的長發則用一藍帶隨意扎了個低馬尾。
順手端起托盤上那盤晶瑩剔的八寶鴨,趁人不注意,風卷殘雲般扯下一只鴨塞進里,又將剩下的鴨了一半進懷里。
這才端著只剩殘羹冷炙的盤子,混在隊伍後,大搖大擺地朝前院宴席廳走去。
一踏宴席廳,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璀璨的亮與喧囂撲面而來——
正廳之,燈火通明。
數十盞紅綢纏繞的宮燈高懸,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四周梁柱上纏繞著喜慶的金綢緞,地面鋪著嶄新的猩紅地毯,一直延至正前方的喜堂。
賓客滿座,香鬢影。
東側是男賓席位,西側為眷區域,涇渭分明卻又熱鬧非凡。
男賓席上,多是著錦袍玉帶的員或儒衫文人,推杯換盞間談笑風生,偶爾發出爽朗的笑聲;
眷席間,則是珠翠環繞,綾羅綢緞,貴婦人們搖著團扇,低聲談,眼神卻時不時瞟向男席,偶爾掩輕笑。
正中主位,高朋滿座。
上首坐著幾位氣度不凡的老者,想來是陸家的族老或朝中顯貴;
下首則是今日的新郎。
陸時安著大紅喜服,墨發玉冠高束,面如冠玉,氣度非凡。
此刻正與幾位老者談笑風生,舉杯相敬,他笑容溫潤,舉止從容不迫。
一言一行風度翩翩,貴氣天。
楚雲汐見之暗嘆:果然是一個大帥哥,宛如偶像劇里走出來的底男!
不過,他還是純天然的,真不怪原主對他一往深,念念不忘!
可皮囊再好又有何用?
掩不住里薄寡義的渣男本!
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鄙夷,心中已有盤算:
定要盡快拿回被陸時安扣下的庚帖,還要連本帶利,討回母親這些年耗費在他們母子上的所有錢財。
“你是哪房的丫頭?往日怎麼從未見過?”
一道尖銳的聲突然在後響起,帶著濃濃的質疑。
雲汐作一頓,緩緩轉過。
只見一位穿著面的管家媽媽正瞇著眼,上下打量著,眼神里滿是審視與懷疑。
楚雲汐正干笑著準備敷衍回話,眷席上忽然響起一聲帶著哭腔的凄厲驚呼:
“辰兒!辰兒你怎麼了?!你可不要嚇娘呀!”
接著席一團。
有人大喊:“快,快找大夫!”
管事媽媽臉驟變,顧不上再盤問楚雲汐,急匆匆朝著喧鬧快步走去。
楚雲汐眉峰微蹙,也順勢跟了上前。
只見席角落,一位容貌的貴婦正手足無措地抱著一名三歲稚。
那男娃約莫三歲,小臉漲得青紫,雙眼翻白,雙手死死摳著嚨,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看就要憋過氣去。
分明是吃食噎住了氣道!
楚雲汐不及多想,快步上前,徑直從貴婦懷中接過孩。
繞至男後,一手握拳抵住其上腹,另一手牢牢扣住拳面,猛地向上向重重沖擊。
貴婦先是一怔,回過神見這般魯對待孩兒,當即厲聲呵斥:“放肆!快放開我孩兒!你是哪里冒出來的丫鬟,竟敢如此無禮造次!”
話音未落,只聽“噗”的一聲輕響——
一枚圓潤的丸從男口中猛地吐出,下一刻,孩當即放聲大哭,嘹亮的哭聲劃破廳中紛,原本青紫的小臉也迅速恢復了紅潤。
楚雲汐松了口氣,將仍在啼哭的男遞還給那貴婦。
婦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這才意識到雲汐剛剛的行為是在相救。
打量著楚雲汐一丫鬟裝束,溫聲開口:“多謝姑娘救我孩兒,不知姑娘是府中哪房下人?今日救命之恩,我必有重謝。”
恰逢此時,一名著華貴錦袍、容貌俊雅不凡的男子,領著府中大夫匆匆從男席踱步而來。
貴婦見了他,連忙抱著孩兒迎上前,眼眶泛紅喜極而泣:“夫君,寶兒沒事了!是這位姑娘出手救了我們的孩子。”
男子目落向楚雲汐,問出了和婦相似的話:“你救了我孩兒,想要什麼賞賜,只管開口。”
周遭賓客見狀,已然低聲竊竊議論起來:
“這丫鬟運氣倒是極好,竟救下了國公府小世子。”
“是啊,有了這份救命恩,往後怕是能求個極好的前程。”
楚雲汐聽著眾人私語,眸微微一。
國公府的權勢底蘊,似乎比陸家還要大。
眼下孤一人,留在陸府遲早還要被程氏刁難。
本就打算拿回庚帖便立刻離開,一刻也不愿再待在這令人膈應的地方。
可陸家覬覦厚嫁妝,若無權貴撐腰,想要順利取回庚帖,絕非易事。
所以……眼前這憑實力得來的靠山,不用白不用!
就在眾人等著雲汐開口要賞賜時,走到俊雅男子面前,屈膝一禮,語氣卻是不卑不:
“勞煩世子,替我喚陸時安前來一見。”
季臨風微怔,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尋常丫鬟怎敢直呼自家公子名諱?
但念及救了孩兒命,終究還是示意隨從去傳喚陸時安。
片刻後,陸時安帶著溫潤笑意緩步走來,看向季臨風拱手道:“季世子喚我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不等季臨風說話,楚雲汐先一步開口,語氣冷冽,帶著一玩味:
“時安哥哥.......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