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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蘭院,燭火輕輕搖曳,映得滿室影斑駁。

程氏走後,院里除了小草與香凌,還額外留下兩名使婆子在外值守。

香凌端著一碟茶點緩步踏廂房,抬眼便見楚雲汐靜坐榻,眼簾輕垂,長睫落出一片淺淡影,瞧著倒似滿心落寞、暗自神傷。

理所當然以為,楚雲汐定是為陸時安今日大婚傷心斷腸。

一念及此,香凌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角險些抑制不住地上揚。

與小姐一同長大,也在同一年初識陸時安。

那般溫文俊秀、前程可期的年郎,世間子誰能不心生傾慕?

早在楚雲汐與陸時安定下婚約之前,便已對陸時安芳心暗許。

可僅僅只因出奴婢,便永遠沒資格站在他側嗎?

香凌心底不服,自認除卻家世份,容貌氣度半點不輸楚雲汐。

自讀書識字,才見識更是勝過空有一副絕容、心單純懵懂的大小姐幾分。

從前曾旁敲側擊問過楚雲汐,待與時安爺婚,可否容自己府做個通房,常伴左右。

那也是楚雲汐頭一回對冷臉,語氣凌厲警告:

“香凌,認清你的本分!時安哥哥是我未來夫君,我平日待你親如姐妹,不代表你敢癡心妄想,妄圖分我的良人。”

那日一番話,徹底打碎了心底的念想,也讓刻骨認清主僕有別、尊卑難越的現實。

往後依舊與楚雲汐親無間,一如既往相伴左右。

可心底的怨懟、不甘與嫉妒,卻日益激增。

不知何時,對陸時安的心思被程氏一眼看穿。

那日程氏暗中授意,讓在楚雲汐的安神茶里下蒙汗藥。

還許下承諾:待回京陸時安與丞相府二小姐大婚過後,便安排近侍候陸爺。

香凌輾轉思量,終究抵不住這份,應下了程氏的算計。

誰料楚雲汐竟能從山匪手中安然,一路輾轉尋到京城陸府,打了所有人的盤算。

“香凌,愣在門口做什麼?”小草見怔怔出神,出聲輕聲提醒。

香凌陡然回神,連忙邁步走到楚雲汐側,將托盤輕放在桌案上,提起致銀壺,稔地斟上一杯熱茶,語氣溫假意寬:

“小姐,您不必過于傷心。縱使陸爺另娶他人,心里最看重的依舊是您。等明日,您再尋他問個明白,看他打算如何安置您。”

楚雲汐抬眸淡淡掃過香凌,瞧著上聲勸,眼底卻藏不住得意的模樣,心底了然。

這背主忘本的丫鬟,行事毫無規矩,實在礙眼厭煩。

只可惜的賣契還留在盈都知州府,眼下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隨意將打發趕走。

楚雲汐此刻半點也不愿多看一眼,微微抬手不耐吩咐:“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想獨自歇息。”

小草溫順屈膝行禮,安靜退了出去。

香凌卻紋不,眼中閃過一霾。

“小姐您素來怕黑,不如還像從前那般,還是讓我陪您一起睡吧。”

心底記著程氏臨走前的低聲囑咐:設法從楚雲汐口中套話,打探盛宛如生前是否留有信。

陪伴楚雲汐十余年,從未聽聞什麼信,可程氏既然特意叮囑,便說明此定然存在。

以小姐單純心的子,又向來信任倚重自己,只要稍加旁敲側擊,必定能據實相告。

香凌心中篤定,轉便要上前鋪展被褥。

“不必。”楚雲汐陡然冷聲打斷,“不用你陪,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香凌微微一怔,只當是因陸時安大婚之事賭氣傷懷,稍作遲疑便順著話頭應下:

“那好吧,小姐自行安歇。我守在門外,您若是害怕,隨時喚我一聲便是。”

說罷,悻悻轉退出廂房。

楚雲汐起走到門邊,抬手“砰”地一聲,徑直合上房門。

剛踏出門檻的香凌被這突如其來的關門聲驚得子一,險些絆倒在門檻上,心底滿是疑不解。

今日的小姐,子怎會這般急躁凌厲?

往日的楚雲汐溫,脾極好,縱是怒也素來淡然忍,從不會做出這般摔門失態的舉。

想來定是接連遭遇山匪擄劫、又心上人另娶的雙重打擊,才會大變吧。

香凌暗自揣測一番,下心頭驚悸,冷冷勾了勾角,安分守在門外。

屋,楚雲汐靜立片刻,聽門外沒了靜,才緩步走到茶桌旁坐下,對著屋昏暗角落,低聲開口:“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只灰撲撲的小老鼠從暗竄出,靈活一躍跳上桌案,蹲坐在後爪上,兩只前爪微微抬起,對著楚雲汐吱吱輕,黑豆似的小眼珠滴溜溜轉個不停。

楚雲汐眉峰微蹙,神沉凝:“我知道了。”應著,從盤中取下一塊香甜點心,輕輕掰下一小塊遞了過去。

小老鼠立刻捧住糕點,兩只小爪抱著,鼓著腮幫子三兩口吞咽下肚。

糕點剛下肚,小老鼠子突然抖了一下,原本靈的眸子陡然變得迷茫,看到雲汐本能嚇得“吱”一聲,隨即一溜煙消失門。

楚雲汐著它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憾!

現在的玄力微弱不足以長時間控制小,來日方長,待突破《太古承靈訣》的第五重,便能無限通靈了!

小老鼠說,那綁匪確實是程氏與陸老夫人雇傭的。

但們的命令只是“關押幾日再放人”,制造有損清白的假象。

就是為了讓自卑,打消為陸時安正妻的念頭。

們只想讓留在陸時安邊為妾,再慢慢算計盛宛如的產?

楚雲汐冷笑:“呵呵,們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可轉念一想,那兩個匪徒卻說,雇主讓他們把“賣掉,越遠越好”。

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眸沉沉若有所思。

莫非,要將賣掉的,另有旁人?

楚雲汐尋思著,想來那綁匪定是收了兩份傭金,一邊聽程氏的吩咐關人,一邊又想貪一筆賣人的黑錢。

楚雲汐不後悔,之前那麼輕易放過那兩人,只讓他們去府自首,確實太便宜他們了。

不過,去衙門自首的他們總歸也好過不了多久。

“那到底會是誰,比程氏還不待見我,竟然殘忍地想把我賣掉山里去……”

低聲喃喃自語,腦海中緩緩掠過盈都知州府里一張張悉的面孔。

幕後之人會是那好繼母呢,還是陸府里的其他人?

看來,想要查清真相,還得再留陸府住一段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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