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又如何?我打你都是抬舉你了。從你背棄婚約那一刻起,就該這一掌了。”
陸時安捂著發燙的臉頰,眼底滿是傷錯愕:“汐兒……你變了!”
過去的汐兒對他從來都是溫小意,何曾舍得打他,就連重話都不曾說過一句。
滿堂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懾,程氏與陸香兒更是驚得下意識捂住,滿臉難以置信。
程氏最先回過神,連忙快步沖到陸時安旁,心疼地用帕輕他紅腫的側臉,隨即轉頭厲聲斥責楚雲汐:
“汐兒,你怎會變得這般蠻橫無理,如今這般模樣,連我都快要認不出了。”
“曾經那份溫順良善都去哪了?
”為子,怎能當眾手傷人,舉止如此野!”
雲汐冷哼:“從前那個一心一意待你們、溫順純粹的楚雲汐,已經被你們親手害死了!”
程氏眼神閃爍,心里發虛:“你……你胡說什麼!好端端站在這里,何來被害一說?”
楚雲汐眸凜冽,緩步湊近,低嗓音一字一頓開口:“半路擄劫我的那伙山匪,其中,你心里應當清楚得很。”
程氏臉瞬間煞白,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萬萬沒想到,此事竟被楚雲汐知曉了。
抬眼看向楚雲汐冰冷的目,瞳孔微,心底驀地生出一寒意。
只覺得眼前這陌生得很,似乎不再似往日那個心思單純、輕易就能哄騙拿的姑娘了。
楚雲汐漠然掠過驚詫的神,冰冷的目牢牢鎖住陸時安,語氣斬釘截鐵:
“陸時安,若你還念著十余載相伴分,便將我的庚帖歸還。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各自陌路,互不打擾。”
頓了頓,補充一句,字字誅心:
“我母親當年救下你們母子三人,多年來傾力接濟照料,這份恩,如今我只當盡數喂了狗,不再追究了。”
程氏當即氣得渾哆嗦,指著:“你……你竟然說我們是狗?!”
楚雲汐毫無顧忌,冷笑道:“難道不是?我母親救了你們三人,還養了你們十年,你們不知恩也罷,還反過來背棄婚約、欺辱于我。”
“說你們是狗都抬舉了,狗兒到恩惠還會對人搖尾示好呢。”
話音未落,滿堂眷紛紛不可思議地看向楚雲汐。
到嚴格閨閣教養的們,還是第一次見一位當眾口,還罵人不帶臟字的。
們視線紛紛投向程氏,眼同,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神。
“噗嗤~哈哈哈!”
一陣突兀的嗤笑從堂門口傳來。
一道清瘦拔的影踱步進來,謝敘白走近,饒有興致的目落在楚雲汐絕塵的臉上,語氣輕佻:
“人還很有個!好玩,本爺喜歡!陸時安不要你,你要不跟了我吧!”
楚雲汐打量著來人,一錦華貴,面容也算周正,只是形虛浮單薄,全然一副沉溺樂、氣神虧空的腎虛模樣。
“我對腎虛之人,不興趣!”撇了撇,看都不看他一眼!
謝敘白聞言臉驟然漲紅,方才輕佻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他眉眼陡然沉厲,猛地攥雙拳,又惱又地瞪向楚雲汐,語氣憤然:
“你竟敢出言辱我!”
“謝敘白!”陸時安臉一沉,厲聲低喝,心底泛起濃濃警惕。
謝敘白風流好,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绔,仗著陳郡謝氏的勢力,強搶民、欺男霸之事沒做。
雲汐容貌如此出,又無依無靠,被他盯上了,還能有好果子吃?
這一刻,陸時安更加堅定了要把雲汐留在邊的決心。
他看向楚雲汐,語氣溫又堅定:
“汐兒,你打我罵我,是我該的,我不怨你。但你不能離開我邊,我答應過你母親要護保護你一生一世的,我不能食言!”
楚雲汐皺眉看他,心中一陣惡寒。
陸時安這人莫不是個狂?
都當著這麼多人面打他罵他了,他竟然還一副癡心不改的模樣。
他有那麼深嗎?
冷冷直視對方,冷聲反問:“那你答應過娶我呢?這不算你食言?”
陸時安眼底頓時慌,張了張:“汐兒,我……我……”
他很想說他是被的,但看到一旁靜靜坐著的秦書瑤,想到昨夜兩人已經圓房,到邊的話還是生生咽了下去。
“無話可說了?”楚雲汐冷哼一聲,眼底滿是鄙夷。
端坐一旁的秦書瑤早已神震,未曾料到楚雲汐心這般剛烈決絕。
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竟然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
用力了寬袖中那本戶籍冊,此刻不知擅自把楚雲汐加上去是對是錯。
可事已至此,名分已然定下,再也無法更改。
況且夫君確實很重楚雲汐,想來也是不舍得放手的。
縱使放楚雲汐離開,也會為夫君心頭難以磨滅的那顆朱砂痣!
這般結果,更是萬萬不愿見到的。
秦書瑤輕嘆一聲,起來到楚雲汐面前,從袖兜中拿出那張戶籍冊,遞到眼前,聲勸說:
“妹妹,你切莫怪罪祖母嚴苛,你行這敬茶之禮。”
“依照本朝禮法,妾室向主母敬茶,是名正言順的規矩。”
“你若不肯這禮數,往後在府中便連正經妾室的名分都算不上,只能是個無名無分的通房,更是委屈了你。”
楚雲汐的視線落在戶籍冊上“妾室”一欄,那標注的“楚雲汐”三個字像三鋼針,猛然刺的瞳孔。
還什麼都沒做就二婚了!?
不敢置信地瞪向陸時安,聲音驟然破音:“陸時安,你竟這般無恥,不經我半點同意,私自替我定下卑賤名分?”
“你這與強搶民有何區別?!”
“信不信我去府告你!”
這話轟然落下,滿堂人神驟變。
陸家在上京名聲一向清貴,絕不能因這種事鬧到府去,否則陸府的一世清明就算毀了。
陸老夫人眼底閃過一抹狠戾的殺意,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一頓,厲聲喝道:
“放肆!此蠻橫無理,滿口胡言,簡直欺人太甚!”
“來人,把給我關進佛堂反省!”
“什麼時候想通了、肯低頭敬了這杯茶,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話音落地,兩名強力壯、格魁梧的管事嬤嬤立刻上前,擼起袖,神兇悍,便要上前擒拿楚雲汐。
陸時安臉驟變,慌忙起求:“祖母息怒!容孫兒再勸勸汐兒。”
他轉向楚雲汐,眼乞求,低聲音道:“汐兒,你先敬了這茶吧。我向你保證,這輩子後院就你與書瑤兩個人,絕不再納他人,待日後時機,我定會抬你為平妻……”
楚雲汐卻不屑一顧,冷哼一聲。
懶得再與這虛偽之人多費半句口舌,抬步徑直走向那兩名蓄勢待發的嬤嬤,聲線冷冽:“不必手拉扯,我自己走。”
正好,也好奇那佛堂詭異的黑霧到底是什麼來頭,趁此機會進去查探一番。
秦書瑤看著離去的背影,低垂的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進了那佛堂,可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