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汐被帶走後,壽安堂轉瞬恢復平靜,方才那場風波,仿若一場無關要的鬧劇。
陸家眾人素來自視清高,心底也的確這般看待。
一個無依無靠、來路低微的子,縱使大鬧廳堂,也翻不出半點風浪。
唯獨二房老爺陸君沐,腦海中浮現出楚雲汐清麗絕塵的容,下意識挲下,細小的眼眸里掠過一抹算計。
請安儀式落幕,眾人正準備前往膳廳,陸府總管匆匆快步闖,神慌張。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
陸老夫人眼簾微抬,目沉沉掃去,帶著幾分威嚴責備:“慌慌張張,何統,何事驚擾?”
陳管事一路疾奔而來,氣息不穩,息著回話:
“回老……老夫人,靖……靖王府管事登門求見!”
一語落下,滿堂瞬間嘩然。
正要落座的眾人紛紛起。
陸老夫人臉上也浮出驚愕之,連忙出聲:“速速有請!”
看著管事快步離去的影,陸老夫人激中著疑。
靖王是誰?
那可是當今圣上的胞弟,太後最寵的老來子,份尊貴無雙。
即便只是王府一名管事,京中權貴都得禮讓三分。
世人皆傳靖王染頑疾,常年閉門不出,冷戾孤僻,極與人往來,與陸府更是毫無。
此番王府突然派人到訪,實在令人費解。
眾人各懷心思之際,一道拔影踏正堂。
陸老夫人領著眾人起拱手行禮,言辭謙和:“吳管事大駕臨,寒舍蓬蓽生輝,未能遠迎,還海涵。”
吳承安生得高大威猛,國字臉上棱角分明,神冷冽,眼神銳利如鷹,在現場一掃而過,儼然沒有在靖王府時的和氣。
他簡單回禮過後,語氣徑直發問:“楚雲汐姑娘在何?”
一句話落地,滿堂人心驟然一,眾人臉齊齊煞白。
眾人皆暗自揣測,看吳管事這般冷厲姿態,定然是楚雲汐不知好歹,在外得罪了靖王府,今日對方是上門問罪來了。
陸老夫人心頭一沉,連忙順勢開口,急于撇清關系、討好來人:
“吳先生恕罪!那楚雲汐不過是我陸府一個微不足道的卑賤妾室,若是在外不知規矩、冒犯了靖王府,老即刻嚴懲不貸,立刻將逐出陸府,任憑先生置!”
“祖母!萬萬不可!”陸時安瞳孔驟,急切出聲阻攔,滿心焦灼。
吳承安聞言眉頭蹙,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不悅,語氣冷了幾分:
“老夫人此言差矣。吳某今日登門,并非問罪,乃是專程前來答謝楚姑娘的。”
說罷,他從袖兜拿出一個致的小錦盒,再次問:“楚姑娘何在?”
陸老夫人形一僵,臉上的討好笑意瞬間凝固,心底滿是錯愕愕然。
那丫頭到底對靖王府的人做了什麼,還讓吳管事親自上門來答謝?
但此刻的楚雲汐被下令關押佛堂,若說出來定能惹吳管事不快。
正當一時無措時,程氏忙上前陪著笑臉:“吳先生,汐兒昨日舟車勞頓,偶風寒,此刻正在小院休息呢。要不……我現在讓人去請過來?”
吳承安眉頭依舊鎖。
他雖是滿心念楚雲汐的恩,卻也深知男有別、尊卑有禮,自然不好強求一位抱恙的小輩帶病前來見他。
他抬眸看向程氏,淡淡發問:“你與楚姑娘是何關系?”
程氏笑意溫婉,應答得:“妾是汐兒的婆母。”
吳承安心下了然,想來是陸時安雖未明正娶楚姑娘,卻已然將人納府中。
不過......這是人家家務事,他無權過多詢問。
他稍作沉,將手中致錦盒遞向程氏,語氣鄭重:“昨日楚姑娘途經城外,機緣巧合幫了我靖王府一個天大的忙。此乃王府謝禮,勞煩夫人代為轉。”
他沒說幫了什麼忙,只銳利的目掃視眾人,最後落在程氏與陸時安上,語氣略帶警告,直言了當:
“楚姑娘于我靖王府有恩,是府上貴客,往後陸家上下,萬萬不可苛待、委屈分毫。”
“今日吳某的話便放在這里,若是讓靖王府得知,楚姑娘在陸府了半點磋磨,我靖王府絕不坐視不理。”
字字鏗鏘,力道十足,滿堂眾人無人敢出聲。
陸老夫人臉更是青白相加,心底發虛不敢直視吳管事。
程氏心頭巨震,面上卻不敢顯半分,連連應聲附和:
“是是是!先生放心!妾自看著汐兒長大,疼惜尚且不及,怎會苛待半分!”
吳承安眉稍霽,“如此便好!”
他今日此行,目的已然達到。
明示陸家楚雲汐有靖王府撐腰,便是最好的庇護,足以護此後在陸府安穩無虞。
余下的,便看陸家眾人是否識趣。
無需多言,吳承安微微頷首,徑直拱手告辭,轉闊步離去,背影干脆利落。
吳承安離去之後,偌大的壽安堂徹底陷死寂,落針可聞。
方才還趾高氣昂的陸老夫人,此刻臉鐵青,手指微微抖。
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他們不放在眼中的賤丫頭,竟有那般好氣運,竟然了靖王府的恩人!
不等老夫人平復心緒,大房老爺陸君堯當機立斷,連忙出聲吩咐下人:
“快!即刻去佛堂將楚雲汐姑娘放出,好生安致歉!再去庫房挑幾匹頂好的雲錦料子、上等頭面,一同送去賠禮!”
他轉頭看向側的大夫人,沉聲囑咐:“婉君,此事由你親自去辦,親自將雲汐姑娘請回院落,好生勸,切勿怠慢半分。”
大夫人連忙應聲領命,即刻帶著下人快步離去。
堂中其余眾人面面相覷,心底皆已了然。
眾人雖不知楚雲汐到底幫了靖王府什麼,但心里都知曉,往後那個,是萬萬不敢輕易去招惹了。
陸時安怔立原地,眼底滿是錯愕與狂喜,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方才未曾徹底與楚雲汐決裂。
有靖王府這份依仗,他日後抬為平妻便多了幾分底氣。
秦書瑤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心頭五味雜陳,莫名多出幾分強烈的危機,暗暗忌憚起楚雲汐的際遇與底牌。
滿室眾人只當楚雲汐是機緣巧合、無意間幫了靖王府下人的忙,才得此厚重答謝.
無人將與那位傳聞中的靖王本人聯想到一起。
畢竟世人皆知靖王冷僻、不近,傳言其獨好男風,縱使是絕世天仙也難他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