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汐被兩個壯的嬤嬤一左一右“押”著,穿過回廊,直奔佛堂而去。
心中毫無畏懼,反倒有些想笑。
陸香兒之前還說什麼“佛堂是祖母的地盤,平日里都不讓我們進去”。
笑話,這不是很容易就進來了?
看來這陸家所謂的“地”,也不過是仗勢欺人的借口罷了。
佛堂是一座兩層的木質建筑,飛檐翹角,古樸莊重。
外墻由厚重的金楠木搭建,表面漆著暗紅的朱漆,在下泛著威嚴卻冷的澤。
檐角下懸掛著青銅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卻略顯詭異的聲響,像是某種不詳的預警。
越走近,那縈繞在佛堂上空的煞氣便越發濃郁。
一刺骨的寒氣從腳底升起,直沖天靈蓋,令瞬間起了一皮疙瘩。
忍不住攏了攏單薄的衫,琉璃般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一只察覺到危險的貓。
終于到了佛堂正堂。
楚雲汐剛在殿外站定,不待反應,一大力猛地從後背傳來!
踉蹌著朝殿摔去,正要憤怒轉,只聽見“嘭”的一聲巨響,老嬤嬤已在門外將門重重關上,落鎖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殿堂回,聽得人頭皮發麻。
楚雲汐了被推得酸痛的肩膀,里不滿地嘟囔:“死老太婆,真是太魯了!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站起,環顧四周。
小佛堂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里幽幽地燃著,火苗在風中搖曳不定。
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鎏金佛像,兩側是排列整齊的經書柜。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卻掩蓋不住一若有若無的霉味和腐朽氣。
繞著佛堂走了一圈,并沒發現什麼異常。
不疑,那佛堂上空漂浮的煞氣又是從何而來?
突然,的視線定格在一香案上。
香案上供奉著一尊佛。
那尊佛很是特別,只有掌大小,是從未見過的模樣。
它一僧袍卻披散著長發,面容和善,角勾起的笑容溫似水,可那雙微瞇的笑眼,卻無端著一詭異的冷,仿佛在嘲笑世間萬。
楚雲汐眼微閉,再睜開時,眼中金一閃。
找到了!
在那像頭頂,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灰的煞氣,如毒蛇吐信般蔓延至整個佛堂。
楚雲汐角微揚,原來這陸家祠堂的衰敗之氣,源頭竟在此!
正當上前,手準備去拿那個佛像時,門口陡然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從門外傳來一道威嚴卻又帶著幾分溫和焦急的聲音:
“快!快打開佛堂門!別把人給悶壞了!”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顯然在陸府有著極高的地位。
楚雲汐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那尊詭異的佛像僅剩三寸。
門外嬤嬤解鎖的聲音響起,眸微瞇,指尖倏然收回。
“咔噠——”
沉重的鎖扣被打開,刺眼的隨著門扉的開啟傾瀉而,瞬間撕破了殿的昏暗。
“哎呀,雲汐妹妹,真是委屈你了!”
“是老夫人一時糊涂,正在氣頭上,才把你關在這里。現在老人家反應過來,知曉過于沖了,忙我來接您出去呢!”
一道溫婉的聲率先傳,隨即一道姿勻的影進佛堂。
來人背著朝雲汐款款而來,面上笑容溫婉嫻靜,仿若救苦救世的觀音菩薩。
楚雲汐看著來人,一臉疑:“請問您是......哪位?”
林婉君臉上的笑意微僵,轉瞬又添了幾分溫和,愈發親切地道:
“瞧我心急,倒忘了自我介紹。我是你大伯母林婉君。你初來乍到,不認得府中眾人也是常理,日子久了自然便絡了。”
說著便上前手,輕拉住楚雲汐的手腕:“快隨我去膳廳用早膳,府里眾人都在等著你呢。”
雲汐一臉懵,陸家人怎麼回事?
對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熱得有些過分了。
才剛進佛堂反省還不到一刻鐘呢!
楚雲汐心底瞬間警鈴大作,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黃鼠狼給拜年,不安好心!
眉心蹙,暗自揣測。
莫非是陸時安碎,將手握巨額產的底細泄了出去?
想到此,楚雲汐只覺心中一陣煩悶。
若是陸家眾人知曉懷厚資,勢必會死死將拿困住。
屆時想要順利拿到庚帖、討得放妾文書,只會難上加難。
眼前林婉君的溫婉笑臉,在眼中愈發虛偽刺眼,雲汐眼底的溫度陡然冷卻。
奈何對方全然無視的冷淡,牢牢牽著的手腕,徑直將往外帶。
即將踏出佛堂的剎那,楚雲汐下意識回頭,匆匆瞥了一眼角落香案上的那尊詭異佛。
眼中略帶憾,看來得尋個時間,溜進來再探個究竟了。
下一瞬,佛堂木門轟然閉合,徹底隔絕了的視線。
在無人察覺,閉的昏暗角落里,那尊佛原本溫和的角,詭異地微微向上勾起。
那雙常年半瞇的眼眸驟然睜開,一抹猩紅冷一閃而逝,著徹骨森,令人骨悚然。
——
靖王府演武場。
晨曦微,劍氣如虹。
蕭塵玦一襲玄勁裝,形鬼魅般在庭院中穿梭游走。
長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宛如蛟龍出海,凌厲無匹;
又如流風回雪,輕盈若羽。
最後一式“破雲”使出,劍尖輕,竟將空中飄落的樹葉齊齊削兩半,尚未落地,又被劍氣絞齏。
他收劍鞘,作行雲流水,周散發的冷冽煞氣卻久久不散。
一旁的隨從連忙上前,雙手恭敬地端著黑漆托盤,上面放著一方潔白的汗巾。
蕭塵玦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拭著頸側落的汗珠。
那雙琥珀的眸子里,還殘留著練劍時的銳利鋒芒。
這時,吳管事匆匆而來,躬稟報:“王爺,給楚姑娘的謝禮已送到陸府了。”
蕭塵玦拭著長劍,淡淡應了聲:“嗯。”
吳管事微微輕嘆,隨口慨道:
“那新科探花雖未如期履行婚約,終究還是將楚姑娘納為妾室。”
“千里迢迢自盈都遠赴京城實屬不易,只盼陸家往後能夠善待于。”
“妾室?”
蕭塵玦拭劍的手猛地一頓,長劍“錚”地一聲發出輕鳴。
蕭塵玦眉峰微揚,琥珀眼眸中掠過一抹訝異。
那姑娘膽子大得敢當面扯他衫,格果斷決絕,還有那一詭異莫測的法……
看著可半點都不像甘心寄人籬下、為人妾室的模樣。
蕭塵玦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興味。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