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益明也想過逃跑的。
只是他想著自己鼻青臉腫的走出去丟人，會被人笑死，便作罷了。
肚子的時候去灶房看了一眼，粥已經糊掉，包子也冷了，他本想燒火熱一下，可發現自己本不會生火。
最后吃了冷包子、冷粥。
這是第一次。
早時候家里有娘、大嫂，再后來親后，韓氏從不會讓他吃冷的東西。
更不會把他丟家里，自己帶著三個兒回娘家。
打了他，還讓他睡書房。
他有種很不好的預……
馬車進了小鎮后就慢下來了，按照約定好的，直接把娘三個送家門口。
馬車在家門口停下，韓巧讓三個兒拎東西。
娘提了一塊臘、十個蛋，五個大南瓜，幾個伯娘、嬸娘也各提了兩個南瓜過來，十幾個大南瓜夠家里吃好久。
不過韓巧打算把南瓜蒸做了饅頭拿出去看看能不能賣錢。
把馬車錢結算給車夫。
“一共五十文，多謝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車夫客氣笑道。
他們趕車賺的都是辛苦錢。
“改天還得請你幫忙跑一趟。”韓巧又道。
“行的，您提前一天來說，我怕萬一去了別。”
韓巧點頭。
車夫見們東西都搬了，便駕駛馬車回家。
這個點回去，安置好馬兒，還得去地里干活。
這年頭賺錢不易。沒靠山、不識字賺辛苦錢更不易。
孫秀開門后，孫依、孫可立即幫忙把東西拎院子去。
十三個大南瓜，個個都十幾斤重，金燦燦的瞧著就好大一堆。
“娘……”孫可輕喚。
韓巧刮刮的鼻子，“晚上娘給你炒臘，蒸蛋吃。”
“好哇好哇。”孫可連忙應聲。
滿臉笑意。
今日在姥姥、姥爺家也吃到臘了，不過只吃到兩片。
碗里的就沒了。
孫益明走出書房，站在屋檐下，看著娘四人，“你們回來了。”
三個孩子含糊的應了一聲，搬東西的搬東西，跑開的跑開，就沒人去親近他。
倒是韓巧抬眸淡淡的看著他，“寫了幾本千字文？”
“我今日可沒懶，寫了二十三本了。”孫益明驕傲的了膛。
韓巧聞言，盤算一下二十幾本書能換多錢，鍋碗瓢盆的錢有了著落，態度自然也好了，“那好的，晚上你多吃幾塊。”
“有酒嗎？”孫益明忙問。
“怎麼？你還想吃了酒，把我們娘幾個打一頓？”韓巧冷聲。
雙眸兇狠的瞪著孫益明。
孫益明反的嚇的一抖，忙解釋道，“不，不是啊。”
“不是就好，趕回屋子去給我寫千字文。”
韓巧說完，再不管孫益明，進灶房讓孫秀、孫依刨一個南瓜出來，放到鍋里蒸。
又把家里面全部拿出來。
“娘，都要拿來做饅頭嗎？”孫秀蹙著眉頭問。
“嗯，先蒸南瓜，一會你和阿依去一趟書鋪，把千字文拿過去換錢。”
讓孫益明寫千字文這事本長久不了。
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麼時候來，得在意外發生之前，把銀子在手里。
孫秀、孫依連忙點頭。
韓巧的擔憂們懂，所以不會多問。
南瓜刨出來上鍋蒸，韓巧就去了書房。
孫益明正在筆疾書。
這個男人認真的時候，其實也沒那麼不堪。但喝醉后打起媳婦孩子來，也是真的下狠手。
孫益明見韓巧進屋，抬頭要跟說話，被韓巧一個兇狠的眼神瞪的連忙埋頭繼續寫字。
韓巧上前檢查孫益明今日寫的千字文。
一本一本都整理好，數了一下一共二十五本。
打包好拿出屋子，孫秀、孫依已經等著了。
韓巧把包袱遞給們，“路上小心。”
“嗯。”
姐妹兩個一起出了門，韓巧就去把蒸的南瓜碾碎，稍微涼一下與面和在一起。
這古代沒有酵母，蒸出來的饅頭有些邦邦，面也有些，但面香味十足。
韓巧沒敢把全部面都拿來做饅頭，怕萬一賣不出去，到時候吃不明日壞了。
和好的面團放在鍋里發酵。
轉打水把水缸裝滿。
孫可一個人在墻角逗螞蟻。
水缸裝滿后，韓巧又去收拾屋子，把堂屋里里外外掃一遍，干凈。
孫秀、孫依回來了。
也是第一時間，孫秀把錢到韓巧手里。
韓巧收了錢放進荷包。
“可以做饅頭了。”
娘三在廚房里忙碌著，家里沒有蒸籠，都是一個竹架子放在鍋里蒸，一次蒸十二個饅頭。
等蒸饅頭的時候，孫秀已經把籃子洗干凈，還準備好了紗布。
饅頭整好，韓巧拿了一個，撕了給三個兒嘗嘗，自己也嘗了一塊。
“娘，好好吃，甜甜的。”孫可夸著都舍不得吞了。
孫秀、孫依也覺得好吃。
韓巧咬一口，很有嚼勁，還很香。
“娘，出去賣多錢一個？”孫秀問。
“你喊兩文錢一個，買兩個三文錢。”
孫秀、孫依本沒什麼丟不丟人的想法，只想著賣了饅頭賺錢。
姐妹兩個一起走出家門，孫秀還有些不好意思，孫依卻喊開了，“賣饅頭，好吃的饅頭。”
“賣饅頭，好吃的饅頭。”
韓巧聽到賣聲，在灶房里饅頭的手微微一頓。
這便是吃過苦、遭過罪的孩子，為了活下去，什麼事做起來都不矯造作。
了十二個饅頭放鍋里。
孫可燒火。
母兩人滿頭大汗，熱的。
孫益明站在灶房門口，小聲問，“你讓阿秀、阿依出去賣饅頭了？”
韓巧著汗，“我覺得賣吃食比給棺材鋪扎紙人好，你覺得呢？”
“……”
孫益明張張，一時間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我努力抄書，也可以賺銀子養家糊口。”
“是啊，確實可以，但是我覺得你更應該想想，你問你大哥借了多銀子，他如果上門來討要，你該拿什麼來還。”
“……”
孫益明聞言，瞬間慘白了臉，“你，你知曉了？”
“孫益明，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嫁給你這個人渣、敗類、窩囊廢、禽、豬狗不如的玩意。”韓巧怒罵出聲。
手抓住孫益明的領往院子里拽去。
孫益明忙求饒道，“你別打我，我這就去抄書，這就去抄書。”
韓巧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慢慢松開手，“還不快去。”
孫益明連滾帶爬跑進書房，砰一聲關上房門，背頂在房門上，心劇烈跳，整個人慌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