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很快捧著文件回來,“顧先生,手續都辦好了,後續會按您的吩咐,先送到您指定的住。”
說完,侍者躬遞上簽單。
顧遲褚掃了眼金額,指尖著鋼筆簽下名字,沒半分猶豫。
喬菁姝湊過去瞥了眼簽單。
男人字跡凌厲流暢,遒勁有力,大氣非凡。
只是,怎麼覺這字有些悉?
顧遲褚把鋼筆遞回給侍者,側頭看了眼喬菁姝。
孩兒湊得有些近。
睫低垂,分明,在眼瞼下落下影。
顧遲褚不自覺將視線下,掠過小巧鼻尖,凝在那飽滿的瓣上。
呼吸重了些。
喬菁姝已經忍不住嘀咕,“這麼貴的東西,顧總就不能先放拍賣行保管嗎?萬一丟了怎麼辦……”
顧遲褚回神,淡淡瞥了喬菁姝一眼。
瞧一副小財迷的模樣,角勾了勾,“我的地方,比拍賣行安全。”
語氣里滿是篤定。
喬菁姝倒是沒再反駁。
也是,反正也不是出錢,倒是瞎心了。
……
兩人走出包廂時,拍賣會剛散場,走廊里滿了賓客。
隔壁包廂走出一群穿鑲金邊白袍的中東客人。
為首的男人面容深邃帥氣。
他一眼就認出了顧遲褚,笑著快步迎上來,“顧!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到你!”
他語氣稔,“那麼大的手筆,我一猜就知道是你。”
顧遲褚微微頷首,“伯約先生。”
二人隨意聊了幾句。
隨後,伯約的目落在喬菁姝上。
眼神里帶著點好奇。
畢竟顧遲褚很帶伴出席場合,更別說眼前這個穿休閑裝,卻長得格外惹眼的孩。
喬菁姝下意識往後了,有點不自在。
顧遲褚卻抬手輕輕搭在後,不聲地把往邊帶了帶,介紹道,“喬菁姝。”
只單純地說了個名字,卻沒介紹份。
不是無關要,就是十分重要了。
伯約是明白人。
他的笑容更深了些,“王之吻的新主人,果然不同凡響。”
可顧遲褚并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什麼。
喬菁姝有些尷尬,剛想解釋。
可幾人談笑著已經走到門口。
顧遲褚跟伯約寒暄告辭。
喬菁姝也沒了機會開口解釋。
不消一會兒,一輛邁赫緩緩停在顧遲褚面前。
直到上了車,喬菁姝才松了口氣。
“地址發我,我讓司機送你。”顧遲褚突然開口,語氣沒什麼波瀾,卻不像在商量。
喬菁姝愣了愣,連忙擺手,“不用了顧總,我自己打車就行,不順路……”
“順路。”顧遲褚打斷。
呃?
順路嗎?
就因為喬家跟淺水灣不順路,才不想多折騰回趟家的。
但是,既然顧遲褚都這麼說了。
喬菁姝再拒絕就顯得矯。
但才想到一個問題。
喬菁姝扭頭向顧遲褚,“顧總,我沒你聯系方式。”
顧遲褚“嗯”了聲,隨後拿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那勞煩喬助理掃一下。”
喬菁姝只能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加好友時,喬菁姝注意到他的昵稱就一個字“顧”。
頭像是一張純黑的背景照。
簡單得很。
果然很顧遲褚。
等顧遲褚通過後,喬菁姝才把喬家的地址發了過去。
車上,喬菁姝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還在琢磨晚上的鴻門宴。
顧遲褚突然開口:“喬助理跟家里人關系不睦?”
啊?
喬菁姝回神,抿。
瞧您這話說得多冒昧啊!
但喬菁姝還是輕聲回應,只是表徹底冷淡了下來,“嗯,是有點小矛盾。”
不想多提喬家的事,語氣里的疏離藏都藏不住。
顧遲褚側眸看著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暗芒。
既然喬家沒把當親人,那他也就不用對喬家客氣了。
……
半個小時後,邁赫在喬家別墅門口慢慢停下。
喬菁姝禮貌道謝,“唔該顧總。”
顧遲褚淡淡“嗯”了一聲,“不客氣。”
“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管是工作,還是別的。”
喬菁姝愣了愣。
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頭“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車。
走到別墅門口時,回頭了眼,邁赫還停在路邊。
直到喬菁姝推開大門走進院子。
車才緩緩掉頭,消失在暮里。
喬菁姝心里有點復雜。
顧遲褚這個人,瞧著冷漠,卻總給一種莫名的溫。
有種令人捉不的覺。
迷人又危險。
……
進了喬家大門。
喬母正坐在大廳沙發上喝茶。
旁邊坐著喬沫跟名義上的弟弟喬麒麟。
一家三口本來其樂融融,直到喬菁姝進來。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喬麒麟沒好氣冷嗤一聲,怪氣,“喲,終于舍得回來了。”
喬菁姝沒理他。
倒是喬沫扯了扯喬麒麟的袖子,“麒麟,說點。”
喬麒麟沒好氣甩了一下喬沫的胳膊,“就你會做和事佬。”
說完,他吊兒郎當朝著二樓走去。
“哎喲這孩子。”
喬母好似才看到一般,嗔怪看了一眼喬麒麟後。
才向喬菁姝,端著笑開口:“阿菁回來啦?快坐,你姐姐剛還在說想你呢。”
喬菁姝看著喬母臉上的笑容,只是禮貌笑了笑,“媽媽,阿姐……”
隨後直接了當開口:“爺爺呢?我想去看看爺爺。”
“你爺爺在院子里呢,讓你姐姐帶你過去。”
說著喬母了喬沫的胳膊。
喬沫揚起笑意開口:“菁菁,我帶你去吧。”
明明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此刻倒像個無措的客人一般。
喬菁姝微微一笑,“好,唔該阿姐。”
……
暮已經漫上來,天際染著最後一抹橘霞,把院子里的玉蘭樹影子拉得很長。
喬沫帶著喬菁姝并肩走著。
幾次側頭看,言又止的模樣落在喬菁姝眼里。
喬菁姝嘆氣,索先開了口:“阿姐有話要說,直接講就好。”
喬沫腳步頓了頓,臉上出歉意的神:“不好意思啊菁菁,麒麟他子就這樣,被爸媽寵壞了,你別往心里去。”
喬菁姝了被風吹得有些凌的頭發,無所謂笑笑,“沒什麼,這麼些年我也習慣了。”
喬麒麟是喬家獨苗苗。
這些年是被喬家人寵著長大的。
脾氣又臭又壞。
小時候他們姐弟倆的還好的。
可越長大,卻越是對不上眼。
直到兩年前喬菁姝搬出喬家後。
就跟喬麒麟徹底沒了來往。
聽喬菁姝這麼說,喬沫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只能選了一些有趣的話題聊著。
喬菁姝靜靜聽著。
其實無非就是讀研學校的趣事。
還有一些圈里小八卦。
喬菁姝不著痕跡扭頭去。
跟喬沫沒有小說里講的那些什麼真假千金爭寵的狗戲碼。
相反的,在得知喬沫存在的時候。
還心疼過這個孩。
喬家雖算不上港島頂流豪門,卻也是規矩森嚴的家庭。
以為喬沫會走上自己的老路。
被爸媽著學禮儀,參加名媛派對,做個裝點門面的“際花”。
可沒想到,喬家竟對喬沫格外寬容,不僅沒應酬,還支持讀喜歡的專業……
喬沫見喬菁姝沉默。
抿了抿,很真誠地開口:“菁菁,對不起。”
“啊?”喬菁姝回神,臉上還有些懵。
似乎是不明白,喬沫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喬沫頭發,“其實那天我看到你被人帶走了……”
“我想上去阻止的,可是媽媽說……”
喬菁姝這才知道,喬沫說的是那天晚宴。
無所謂擺擺手,“過去了。”
“對了,那你知道帶我走的是誰嗎?”
喬沫眼底閃過一復雜的掙扎。
最後還是別過臉,避開了的目,“那天太暗了,沒看清……”
喬菁姝輕輕“哦”了一聲,心里的期待落了空。
剛想再說點什麼,眼角突然瞥見不遠的小花園里,一個佝僂的影正蹲在花壇邊。
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沉郁瞬間散了大半,朝著那個影快步走過去,“爺爺!”
老人正蹲在地上給草澆水,聽到聲音緩緩抬頭。
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眼神渾濁,可在看到喬菁姝的瞬間,突然亮了起來,“漂亮姐姐!你又來看阿福啦!”
喬菁姝心里先是一暖,還以為爺爺難得清醒了。
可聽到“漂亮姐姐”四個字後。
間泛起淡淡的酸意。
喬菁姝卻還是彎著角,蹲到老人邊,“爺爺,我不是漂亮姐姐,我是你孫菁菁啊。”
老人歪著頭,皺著眉認真打量,半天才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孩子氣,“你騙人!菁菁才八歲,扎著兩個小辮子,怎麼會有你這麼高?”
他表委屈,“你們都騙阿福!菁菁還沒放學呢!”
喬菁姝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里又酸又,只能順著他的話說:“好好好,是我錯了,爺爺沒騙人。那我們等菁菁放學好不好?”
老人立刻笑了,像個得到糖的孩子,乖乖點頭,“好!等菁菁放學!”
說著,喬菁姝連忙將喬爺爺扶到一邊的石凳子坐下。
喬沫也上前來幫忙,“爺爺神智越來越不清醒了。”
“但是他天天念叨著你。”
“菁菁,沒事就回來吧……”
“我,我也想跟你做姐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