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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秉初離開後, 雲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外面又開始下雨,想著要去收臺上的服,剛站起來就忘了自己要乾嘛, 于是複而又坐下。

李秉初走的時候, 說給時間考慮, 如果有任何問題, 再隨時發消息問他。

說實話, 雲黎現在的大腦異常混

李秉初對他提結婚, 這件事的沖擊力無疑是巨大的, 荒唐的,但冷靜下來, 一個人思索自己目前的境,在孤立無援, 衆叛親離之後, 這似乎真的是一條相對不錯的出路。

不把這個當做真的結婚, 當做一場協議。

分析利弊, 會在這場協議中得到的利益更多。

要考慮的僅僅只是這些嗎?

協議之外的人生呢?

任何決定都需要付出代價。

下午港港給打來視頻電話。

真切的看到雲黎安然無恙, 懸著的心才落下來,雖然已經確認安全, 還是想立馬從澳洲飛回來,想馬上抱一抱雲黎,想面對面的安

們認識這麽多年,這是第二次見到雲黎的心這麽糟糕。

第一次是媽媽去世的時候。

距離上一次過去那麽多年, 也很再有那樣的難過了。

港港心疼的看著

“是我高估了他作為父親對我的。”雲黎提到最近發生的事,就算看得明白, 難過的緒依舊不可避免。

鐘義康作為的父親,曾經給予過, 也組了一個曾經幸福的家,那些來自父親的,是真切沒有半點虛假的。

正因為過,才知道自己現在是真正的被爸爸拋棄了。

唯一的親人拋棄了。

手裏有著公司最多的份,那時還沒有年,鐘義康真意切的和談了一次話,他說爸爸會幫你打理好公司,你只要好好讀書,自由快樂的活著。

雲黎曾經是相信的。

的信任從某一時刻開始也變得越來越

“對了,我小叔連夜從國飛回來了。”港港嘆了口氣,有些自責,“因為我跟他說你不見了,他肯定是看我太擔心,扔下了手頭上所有的工作。”

港港當時的緒確實有些失控,雲黎對來說,已經是親人一樣最重要的人,對于突然消失這件事,在港港這裏已經于極端況。

“他連夜從國飛回來?”雲黎怔住。

飛越一個大洋的距離,難怪看他神憔悴,一副明顯非常倦怠的模樣。

他難道真的是特地飛回來就為了找

雲黎心裏開始湧起許多的猜測。

他僅僅因為港港的擔心,就親自飛回來找嗎?

可除了這個又想不到其它的原因。

甚至不敢用自己的想法對他去猜測更多。

又想起李秉初離開前那句平淡的話——

“就當是長輩對你的照拂。”

“港港,你小叔現在會很迫切要結婚嗎?”雲黎試探的問

“他不迫切啊,我爺爺迫切。”港港回答:“你也知道,我小叔這樣的格,很難真的和誰結婚。”

雖然不知道雲黎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港港還是認真的回答。

爺爺還找過算命的,說小叔注定餘生孤寡。

不說李秉初信不信這些,他本也不在乎。

他可能真的會孤寡終生。

.

第二天下午,雲黎回所謂的家中收拾東西。

到的時候鐘義康不在,家裏只有梁姨,正在喂金魚,看到雲黎,明顯愣了下,然後立馬笑了起來,起來迎

“你爸爸剛出門,公司最近事多,他忙得不可開。”

雲黎消失這兩天,鐘義康和梁姨都給打了電話,也發了消息,但雲黎沒回消息,更沒回電話。

雲黎這樣溫和的格,鐘義康始終認為不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所以并沒有很擔心

他只是覺得現在的想法越來越難以捉了。

昨天晚上鐘義康還在和梁姨說,雲黎這是的不吃非要吃的,作為兒不聽話,他也用不著一直慣著

這麽大的人,一點都不懂事,也不懂家長的難

甚至別扭的不知道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他這樣說的時候梁姨笑著打圓場,說雲黎還是比梁佩聽話,雲黎自己開工作室,至穩定,不像梁佩,非要去混什麽娛樂圈,總不在家裏不說,還天天都熬大夜。

梁姨這樣說的時候,鐘義康冷著臉,說小佩至顧家裏,不像雲黎,完全不考慮家裏人的

雲黎淡淡應了聲,“我收拾東西就走。”

這些年雖然很回來,也畢竟在這個家住了將近二十年,的房間裏還有很多的東西,準備一次都帶走。

不管以後怎麽樣,至短時間不願意再回這個家。

梁姨臉變了。

跟在雲黎後面,不知道能說什麽,停在樓梯口,拿手機給梁佩發了條消息過去。

雲黎只準備帶走一些小件,像從小到大的相冊,房間裏陪伴很久的擺件,還有藏在櫃子裏的,從小的生日禮

收拾的差不多的時候,鐘義康回來了。

他面鐵青,站在門口,看著雲黎收拾了一箱子的東西,他的怒氣呼之出。

“你這是乾什麽?準備和家裏決裂嗎?”

鐘義康冷聲呵斥,“就因為這幾件小事,你反複鬧脾氣,玩消失,這也就算了,現在還鬧這一出,雲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懂事了?!”

他的兒一向聽話,這幾年卻和家裏逐漸生疏,到現在還要鬧離家出走這一出,鐘義康簡直完全怒氣上頭。

雲黎手握也冷冷看向鐘義康,反問道:“您覺得我要怎麽做才做懂事?”

“乖乖聽你的話,把份都給你,讓你架空雲氏,還是順從你的意思,把自己賣給沈家,好讓你發展自己的事業?”

雲黎短短幾句話完全中鐘義康的命門,他此時更像是氣急敗壞,難以置信這是一向乖巧的雲黎能說出來的話。

雲黎冷臉時,這雙眼睛裏流出來的神,簡直像極了雲婉華。

雲婉華是個溫似水的人,漂亮又能乾,在經營事業這方面遠比鐘義康厲害,而他現在,竟然在雲黎上看到了當初雲婉華的影子。

果然是兒......

鐘義康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兒有一天會變他的眼中釘,他印象裏的乖巧兒說不出這樣冰冷難聽的話。

可就算這樣,鐘義康也沒有把雲黎的話真的聽進去。

在他眼裏,雲黎始終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態度再不好,始終都只是一個臭未乾的小丫頭。

“好,你要和家裏決裂是吧?”鐘義康冷著臉,“要決裂就再徹底一點。”

他也是被雲黎的話激到,哪怕梁姨在旁邊拉著勸他都沒用,正好桌子上擺著的是他生日那天雲黎送他的那套茶,他看著來氣,拿起直接扔地上。

全部摔了個稀碎。

雲黎看著這一地的碎片。

比起說它金錢上的價值,把它當做生日禮的心意才難以估量,為了尋到這一套茶花費了不知道多心思。

是真心祝爸爸生日快樂的。

雲黎眼眶有些紅。

緩緩了吸了口氣,腦子裏閃過許多的畫面,這些畫面在不停盤旋,回放,最後落在地上,變一灘碎片。

就像此時掉落地上的瓷片。

它們曾經那麽漂亮和完整。

氣氛就這樣僵持住,雲黎平靜下自己的緒,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變得異常冷靜,于是依舊冷漠的看著鐘義康。

鐘義康:“你心裏沒這個家,以後最好永遠也別回來。”

雲黎淡聲:“好。”

提起箱子往門外走。

門口的這條石子路從未覺得這麽難走過,梁姨還要來攔,被鐘義康攔住,說喜歡滾蛋讓自己麻溜的滾。

他站在門口,冷漠看著自己的兒。

“你說你和孩子有什麽好計較的,哪至于發這麽大火。”梁姨低聲說鐘義康,說歸說,卻也沒有再上前攔雲黎。

人的私心就是這樣,心底裏是希雲黎離開這個家的。

雲黎走到門口,一輛車在面前停下。

車窗搖下,車裏的人擡眼朝看了過來。

他手握在方向盤上,目一如既往的漆黑冰冷,在這樣的緒下,眸中夾雜了一怒氣,他盯著院的鐘義康看了兩秒,那莫名的威懾力,竟讓他後背發涼。

鐘義康驚訝于李秉初此時出現在這裏。

看著他下車,從雲黎手裏提過箱子。

“上車。”他低聲對說。

雲黎此時很想快速離開這裏,無論是什麽方式。

于是跟著李秉初坐進了車裏。

他什麽都沒說,門關上後,車開始啓

車一直往前開,雲黎坐在副駕駛,安安靜靜的待著,并沒有注意車是開向哪裏。

直到最後進了車庫,車停下來。

車庫裏很暗,空氣安靜得詭異,雲黎擡眼時,一只寬厚的手落在了頭頂。

手心的溫度在昏暗中傳來,他輕輕的拍了拍,手掌落下很輕,又帶有一種厚重的安,沉默的,安靜的,像一塊風的毯,在危險時將包裹。

他一句話也沒說,手掌依舊停在後腦勺,掌心微微的挲過的發的溫熱傳來。

是沉默的安

雲黎擡眼,對上他的視線。

他眼睛像一彎平靜的湖泊,幽深卻安靜,那瞬間給雲黎的覺是,即使覺得自己已經被衆叛親離,但眼前李秉初的存在,竟然會讓多幾分安心。

就好像還是有後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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