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怎麼一個人來了這里?”
宋嘉禾火急火燎地出現在我面前,他蹲在我前,將我從頭到腳仔細地看了一遍,生怕我缺了啥似的。
“你上還有傷呢,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多危險啊?老婆,我知道錯了,我發誓,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
他信誓旦旦,又在我面前玩這一套。
我坐在椅上,他蹲得低,我與他視線匯,就有了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
從這個角度來看宋嘉禾,我只覺得他面部每一條細紋都泛著虛偽。
我盯著他,像看陌生人一樣,半晌都沒有說話。
宋嘉禾抓起我的手,就要扇打他耳,“老婆,你打我吧,只要你肯消氣,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說這些的時候,可真的是真意切啊,聲音里都帶了哭腔,顯得他誠意滿滿。
我心里厭惡他是真的,但我很清楚,我得跟他演戲。
“想我爸了。”
我哽咽著說道,眼圈也不由得紅了。
宋嘉禾癡癡地看著我,隨即,他將我攬懷里,大手在我後背輕輕地拍打著。
“都怪我,結婚這麼久了,也沒有陪你回來看看爸。”
他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上攬。
我沒有掙開他,就將頭靠在他肩膀的位置落了一會兒淚。
我爸是什麼時候查出癌癥的,誰也不清楚。
我只記得那段時間,他突然大變,對我媽橫挑鼻子豎挑眼,非要鬧著離婚。
後來,他倒是如了愿,只是分開的時候,給了我媽很大一筆錢。
他活著的時候,我們誰也不理解他。
是等他死了後,我才明白,他之所以固執地要離婚,是怕我媽傷心難過。
他把本該用于自己治療的錢,留給我媽做了養老本兒。
可那筆錢,現在卻落了宋嘉禾的口袋。
他可真是可惡!
“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的淚很快就干涸了,聲音也變得很冷。
宋嘉禾撒謊信手拈來,“我問了媽,媽告訴我的。”
他起,一臉心疼地看著我,“老婆,我們回家吧。”
他說著,就要推著椅上的我離開,但我卻攔住了他。
“嘉禾,我想在這兒再呆一晚,你陪我好嗎?”
宋嘉禾微微一愣,但很快,他便應承下來。
“好,我陪你。”
我父親走後,老屋一直有人定期負責打掃,所以這里很干凈。
“我困了,想去睡一會兒。”
我打了一個哈欠,出一臉困倦。
宋嘉禾彎腰,抱起我就朝臥室走去。
他很心,給我蓋好了被子,還一直坐在床邊守著我睡著。
我確實很困,但他在旁邊,我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老婆。”
宋嘉禾輕聲了我一句,我聽到了,但沒出聲。
他又在屋子里呆了一會兒,確認我睡著了,這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蘇錦承臨走時,讓方杰在我手機上連接了監控,我可以隨時查看老屋各個角落。
宋嘉禾出去後,我趕掏出手機調出監控。
畫面上,宋嘉禾徑直走到了外院,他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看似漫無目的,實則如同探測在尋找著什麼。
我盯著畫面,百思不得其解。
我切換著攝像頭,隨著宋嘉禾的腳步往前走。
突然,他被放大的臉出現在了畫面上。
我嚇得不由得往後一。
他那雙鷲般的眸子在畫面上定格,看著很是滲人。
那個攝像頭裝在明,位置就在後院的拐角。
宋嘉禾盯著攝像頭看了好一陣,這才退回去。
但接下來,他如法炮制,在外院安裝的每個攝像頭前,都留下了那張被放大的臉部特寫。
我明白了,他是在確認老屋周圍的監控是否正常。
那他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宋嘉禾在外院走了一圈,又回到了院,他單手在兜里,一雙眼看似漫無目的地在屋子里掃視,實則在尋找攝像頭。
盆栽里,窗簾後,甚至柜隙,每個位置他都沒有放過。
然而,尋找一番下來,他沒有如愿。
沒有如愿的宋嘉禾,頓時就放松了下來。
他手扯開領帶,在那張我爸前最的竹躺椅上癱了下來。
前廳那個位置的攝像頭極其蔽,但恰好對著宋嘉禾,因此我可以看到他臉上細微的表。
他角上揚,臉上甚是得意。
一只手搭在躺椅的扶手上,很有節奏地輕敲著。
而後,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掏出了手機。
畫面離得太遠,我看不清他在手機上鼓搗著什麼。
但很快,有個電話打了給了他。
“依依,猜猜我在哪里?”
他的聲音并不大,但我卻聽得清清楚楚。
依依,他先前也喚過這個名字。
而我那時,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宋嘉禾開心地笑了。
“行,我給你打視頻,讓你看看。”
他掛斷了電話,立刻撥打了視頻出去,然後起,將鏡頭對準了老屋。
他是在跟視頻里的人炫耀老屋。
“對,我現在就在這里。不過,這里很快就會變很多很多屬于我們的money了。”
他大言不慚地說道。
貪婪在他眼里一覽無余。
我在心里暗罵一聲,真是不要臉啊。
這是邱家的老屋,跟他沒有半錢關系,他竟然還想在這里染指。
罵歸罵,但我心里更氣。
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就非要嫁給這麼個玩意兒?
宋嘉禾又回到躺椅上,或許是距離近了,他的聲音很清晰。
但他說的話,卻像一把匕首一樣進了我的心臟。
“我當然的是你呀,你不信啊?我都說了,那個人只是一枚棋子罷了。再說了,過河拆橋的游戲不是你教我的嗎?那麼多回你都放心,這一次你擔心什麼?”
我瞪大了眼盯著手機屏幕,心臟突突地跳個不停。
他的人是依依,而我只是一枚棋子?!
畫面上,宋嘉禾出邪肆的笑,與人打罵俏,他很自得。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現在應該還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弄于掌之間吧?
我退出了監控,扯過被子蒙住了頭。
為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哭不值得,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
可淚水卻如同決了堤一般,汩汩地往外流。
十年,真錯付,我輸得片甲不留。
而作惡多端的宋嘉禾,卻逍遙法外,怡然自樂。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