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誠律師事務所,頂層。
席婷跟在助理後面,腳下的步子有些虛浮。
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牛仔的膝蓋也磨損得厲害,與這棟金碧輝煌的寫字樓格格不。
席婷攥了手里那個破了皮的包,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最後的面。
這是最後的希了。
父母出事後,跑遍了全市所有的律所,沒有一所敢接。
只有這家君誠,在聽完的電話敘述後,給了一個見面的機會。
“席小姐,請進,王律師前面有個會拖延了,由我們老板親自接待您。”
助理小姐公式化地微笑著,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黑檀木門。
席婷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走了進去。
“請坐。”
一道低沉而又悉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猛地扎進的耳。
席婷的子驟然一僵。
猛地抬頭,看向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男人穿著一剪裁良的黑西裝,襯衫的紐扣一不茍地扣到最頂端,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深邃、冰冷,帶著審視的寒。
五年了。
這張臉在的午夜夢回里出現過無數次,有時是年時的青執拗,有時是分手時的屈辱悲憤。
卻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屬于上位者的迫。
晏燁。
怎麼會是他?
席婷的大腦一片空白,視線不控制地掃向桌上的名牌——首席律師,晏燁。
這家律所,是他開的。
覺自己像個笑話,一個闖獵人陷阱而不自知的愚蠢獵。
晏燁沒有給任何緩沖的時間,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那份薄薄的資料,慢條斯理地開口。
“席氏集團破產,負債三百億。”
他的聲音不帶一,像在播報一則與他無關的新聞。
“董事長席振國、夫人宋婉,涉嫌商業欺詐、挪用公款,已被正式批捕。”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席婷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晏燁放下資料,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里,雙手叉放在前,目終于從文件上移開,落在了的臉上。
那目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席婷。”
他連名帶姓地,語氣疏離得仿佛他們是第一次見面。
“我很好奇。”
他微微傾,鏡片反出冰冷的。
“當初那個當著全校的面,說我這輩子都配不上你的席家大小姐,怎麼混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轟的一聲。
席婷的腦子里仿佛有弦被狠狠撥,嗡嗡作響。
窘迫和難堪瞬間席卷了。
席婷的哆嗦著,幾乎發不出聲音。
“晏燁……”
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爸媽是被人陷害的。”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來求你。”
“但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求求你,幫幫我。”
“只要你愿意接這個案子,我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愿意。”
“噗通”一聲,從沙發上落,狼狽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當年兩人分手的不算面,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席婷也不會跪下來求晏燁。
抱著萬分之一的希,只求能救出關在牢里的爸媽。
尊嚴在這一刻,被親手踩進了泥里。
晏燁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沒有毫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席婷的心,也隨著這寂靜,一點點沉谷底。
明白了。
他今天見,本不是為了幫,只是想親眼看看這個仇人,如今有多落魄,多可悲。
是啊,憑什麼覺得他會摒棄前嫌,來拯救這個曾經狠狠傷害過他的仇人呢?
巨大的絕籠罩了。
席婷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上的力氣仿佛被干了。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不起,晏律師。”
“打擾了。”
轉,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通往地獄的刀尖上。
手,終于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
推開它,父母的人生,就徹底完了。
就在即將用力推開門的那一秒——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