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燁敷衍地應付了母親幾句,便以拿文件為由,徑直上了二樓。
推開自己臥室的門,他走到書桌前,彎腰,拉開了最底層那只上了鎖的屜。
里面只有一個深棕的牛皮相冊,邊角已經因為常年的挲而微微泛白。
晏燁的指尖,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過相冊的封面。
他翻開了第一頁。
照片里,是兩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年。
下,孩的笑容明艷得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親昵地挽著旁年的手臂,踮起腳尖,試圖去他的臉。
而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的年,角卻破天荒地,噙著一抹無奈又縱容的淺笑。
一頁,又一頁。
從高中到大學。
是在圖書館睡著了,他下外套,輕輕蓋在上的側影。
是在籃球場邊,舉著礦泉水,踮著腳為他汗的瞬間。
是他背著崴了腳的,在落滿梧桐葉的校園小道上,一步步走回宿舍的背影。
每一張照片,都定格了他們曾經最無憂無慮,也最親無間的時。
最後一頁。
那是一張大頭。
照片上的席婷,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然後,又湊過來,狠狠地親在了他的臉頰上。
照片下方,是用娟秀的字,寫下的一行字。
——“要和晏燁,永遠永遠在一起。”
永遠。
“砰。”
他合上了相冊,重新將其鎖回了屜的最深,仿佛要將那段記憶,連同那個笑靨如花的孩,一同封印。
樓下客廳。
晏夫人著兒子孤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眼眶微微泛紅。
欣,又心酸。
“這孩子,總算……總算開竅了。”
嘆了口氣,轉向邊的丈夫。
晏家的掌權人晏洪升,正端著一杯茶,聞言,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
“也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姑娘。”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挑剔。
“配不配得上我們阿燁。”
晏夫人一個冷眼掃了過去,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什麼配不配得上!”
“只要不是席家那個姓席的,誰都行!”
提到那個名字,晏夫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的眼神,也跟著暗了下去,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下,麻麻地疼。
當年,他們費盡周折,終于找回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時,他是什麼模樣。
整個人瘦得了形,蜷在那個暗的出租屋里,周圍全是空酒瓶。
他們後來才知道,他被那個席婷的孩,傷得有多深。
從那以後,“席婷”這兩個字,就了晏家,尤其是晏夫人心里的一刺。
一拔不掉,一下就模糊的刺。
下午四點,律所。
所有人都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他們那位以律所為家、常年無休的工作狂老板,居然……提前下班了。
“我沒看錯吧?晏律這個點就走了?”
“太打西邊出來了?”
“是不是要去約會啊?我今天早上還看見晏律笑了呢!”
助理辦公室里,阮青夏聽著外面的議論聲,握著鋼筆的手,不自覺地收。
抬起頭,看向晏燁辦公室那扇閉的門,眼底劃過一抹復雜的緒。
而引起這一切轟的始作俑者,卻毫無所覺。
黑的賓利無聲地停在了席氏集團大廈對面的街角。
晏燁靠在駕駛座上,目沉沉地,盯著大廈的旋轉門。
晏燁的視線,準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個悉的影。
席婷。
今天穿了一件米白的風,長發披在肩上,形依舊纖細,卻不似前幾日的狼狽。
而的邊,還站著一個人。
江霽白。
不知道江霽白說了什麼,席婷的臉上,竟然出了久違的、發自心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進了晏燁的眼睛里。
刺得他,生疼。
怎麼敢?
怎麼敢對著別的男人,笑得那麼開心?
晏燁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寸寸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著江霽白無比自然地替席婷理了理被風吹的碎發。
看著他們并肩而行,言笑晏晏。
那畫面,和諧得,仿佛他們才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