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不是指數據錯誤。”
“而是指,這里面的每一筆賬,都指向同一個結果。”
席婷的心,隨著他每一個字,寸寸下沉。
抖著手,拿起那張薄薄的簽收單,指尖冰涼。
“什麼?”
晏燁終于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牢牢地鎖住了。
“做假賬,資產虛報,非法轉移資金。”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詞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席婷的神經上。
“這些東西如果到經偵手里。”
“席小姐。”
他刻意換了稱呼,語氣里的嘲諷不加掩飾。
“你猜,伯父伯母的下半輩子,要在哪里度過?”
“嗡——”
席婷的腦子徹底炸開。
像是被走了全的力氣,手里的簽收單飄然落地。
“不可能……”
喃喃自語,臉慘白如紙。
“這絕對不可能!”
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晏燁。
“你在胡說八道!我爸媽不是那樣的人!”
“他們一輩子明磊落,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晏燁看著激烈的緒,臉上卻連一波瀾都沒有。
“這份報表里的,多到像個篩子,任何一個剛行的會計都能看出來。”
“席婷,你父親的公司,早就爛到了子里。”
“不!”
席婷尖出聲,像一只被到絕境的困。
無法接。
無法接自己敬重了一輩子的父母,會是別人口中那種卑劣的罪犯!
“停車!我要下車!”
嘶吼著,手就去解上的安全帶。
車子正在高架橋上飛馳。
晏燁眉頭一蹙,非但沒有減速,反而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我你停車!你聽見沒有!”
席婷瘋了一樣,手忙腳地去推車門。
安全鎖限制了的作,但不管不顧,用指甲去摳,去掰。
“晏燁!你這個瘋子!停車!”
“呲——”
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聲,劃破了城市的喧囂。
黑的賓利以一個極其危險的姿勢,猛地甩尾,堪堪停在了應急車道上,巨大的慣讓席婷整個人都向前撲去,又被安全帶狠狠地勒了回來。
還沒來得及口氣。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就猛地扼住了的下,力道之大,仿佛要將的骨頭碎。
“啊……”
席婷痛呼出聲,被迫仰起頭,對上了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
“鬧夠了沒有?!”
晏燁的聲音,是從牙里出來的,帶著駭人的戾氣。
“跳車?”
“你以為你死了,席家那些爛攤子就一了百了了?”
“席婷,看清楚你現在的份!”
他的手指,用力地鉗住的臉,強迫看著自己。
“你早就不再是那個可以隨心所,肆意妄為的席家大小姐了!”
“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任何人,無條件地為你那些愚蠢的脾氣和行為買單!”
“收起你那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心!”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席婷的心里,鮮淋漓。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被他撕得碎,連同最後的面。
眼淚,終于決堤。
大顆大顆地,不控制地,從通紅的眼眶里滾落。
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滾燙。
晏燁的瞳孔,微微一。
那扼住下的手,力道在不經意間,松懈了幾分。
車廂里,只剩下席婷抑的、破碎的嗚咽聲。
良久。
晏燁緩緩松開了手,從儲格里出一張紙巾,作有些僵地,遞到面前。
他的聲音,褪去了方才的暴戾,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卻又多了一復雜難辨的沙啞。
“記住。”
“從泥潭里爬出來的人,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喜怒不形于。”
“把眼淚干。”
他說。
“這是我教你的第一課。”
席婷沒有接那張紙巾。
只是抬起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倔強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有恨,有痛,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肯屈服的孤勇。
“我再說一遍。”
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卻字字清晰。
“我爸媽,不會做那些事。”
“一定……一定是哪里搞錯了。”
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不愿意查,查不了,沒關系。”
“A市這麼大,總有能查清楚的人!”
說完,再次手,推向車門。
“我會去找別人!”
可的手,剛到門把手——
手腕,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從後猛地攥住。
“砰!”
車門被他用力關上。
“咔噠。”
中控鎖落下的聲音,清脆,又絕。
像一把鎖,徹底鎖死了所有的退路。
“別人?”
晏燁的,緩緩欺近。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危險的笑意,在耳邊響起。
“我的金雀,還想飛到誰的籠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