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出租車在車流中穿行,席婷的腦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探視間里的畫面。
父親暴怒又閃躲的眼神,母親下意識抓住父親手臂的慌。
他們最後的轉,那份近乎于逃避的決絕。
席婷攥了手心,冰涼的指甲深深陷進掌里,刺骨的疼。
的父母,比任何人都了解。
晏燁手里的“證據”,或許是真的。
可促這一切的理由,絕不會是貪婪。
他們在害怕。
他們在忌憚著什麼。
有一個比坐牢更讓他們恐懼的存在,威脅著他們!
那個存在,會是什麼?
會是誰?
不能再坐以待斃,任由晏燁擺布。
也不能再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犧牲,就能換來父母的平安。
必須知道真相!
必須要強大起來。
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爛于心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婷婷?”
江霽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一不易察的擔憂。
聽到他聲音的瞬間,席婷繃了一早上的神經,差點再次崩潰。
“霽白。”
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需要你幫忙。”
電話那頭的江霽白沉默了片刻。
“你說。”
沒有半分猶豫。
“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下,我爸公司這幾年,所有的易記錄。”
“特別是那些金額巨大,或者……合作對象有些問題的合同。”
“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跟我家做生意。”
江霽白立刻就明白了的意思。
“你懷疑,有人在背後給你家下套?”
“我不知道。”
席婷的聲音里著一茫然和疲憊。
“我只知道,我爸媽不可能主去做那些事。”
“一定……一定是有人在他們。”
“好,我馬上去查。”
江霽白答應得干脆利落。
“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席婷報了個地址,是一家離看守所不遠的咖啡館。
“你等我。”
江霽白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席婷的心頭,又是一跳。
掛了電話,讓司機改了道。
……
與此同時。
君誠律所,頂層辦公室。
晏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車水馬龍的城市。
他手里端著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醇厚的苦在空氣中彌漫。
可他一口未。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緒翻涌,晦暗不明。
“晏律。”
助理敲門進來,恭敬地遞上一份文件。
晏燁沒有回頭。
“說。”
“您讓我查的席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報,我們團隊連夜分析過了,里面的確實非常多,而且……手法很奇怪。”
“很多筆賬目,像是故意做出來,留給人看的。”
晏燁的眸,微微一。
“繼續說。”
“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導,讓任何一個查賬的人,都能輕易地發現‘做假賬’、‘資產虛報’這些問題。”
“這在商業犯罪里,很不尋常。大部分人只會想方設法地把賬做平,做得天無。”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低。
“所以我們懷疑,席德明夫婦,可能只是明面上的作者。”
“在他們背後,或許還有別人。”
晏燁緩緩轉過,將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砰”的一聲,褐的濺出幾滴。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把席家這五年所有的易流水,對手公司的背景,全部給我查一遍。”
“任何一個跟席家有過大額資金往來的人,都不要放過。”
“是!”
助理領命,正要退下。
“等等。”
晏燁住了他。
男人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席婷辦公室的座機。
聽筒里,只傳來一陣陣單調而冗長的“嘟嘟”聲。
無人接聽。
晏燁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起來。
他掛斷電話,又撥通了助理的線。
“席婷人呢?”
電話那頭的愣了一下,才連忙回答。
“晏總,席小姐今天……一天都沒去公司。”
晏燁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
沒去公司?
那去了哪?
他的腦海里,不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張臉。
一無名火,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瞬間從心底竄了上來。
“我知道了。”
他冷冷地掛斷電話。
他猛地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