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燁的目,在阮青夏臉上停留了片刻。
“阮律師。”
他開口,聲音平鋪直敘,聽不出任何緒。
“你現在,是以公司合伙人的份,還是以朋友的份,在問我這個問題?”
阮青夏的心,被他這疏離的稱呼刺得微微一痛。
“都有。”
“作為合伙人,我不希你的私人緒,影響到整個律所的運轉和聲譽。”
“晏燁,我們都很清楚席家現在的狀況。”
“作為朋友……”
阮青夏頓了頓,語氣里終于帶上了一難以抑制的痛心。
“我只是覺得不值。”
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那份長久以來的忍,終于出現了裂痕。
“當年是怎麼對你的?把你當什麼了?”
“你忘了你那個冬天,發著高燒躺在出租屋里,里卻還念著名字的樣子了嗎?”
“晏燁,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看看邊的人?為什麼偏偏要回頭去找那個傷你最深的人!”
晏燁的臉,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被干了。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緩緩收,骨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駭人的青白。
“說夠了?”
阮青夏被他眼里的寒意震懾住,後面的話,盡數堵在了嚨里。
“阮青夏。”
他連名帶姓地,眼神里再無半分往日的誼。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我的私事,不到你來置喙。”
“你越界了。”
“再有下次……”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眼神里出的信息,卻比任何狠話都更讓人心驚。
再有下次,他們之間連這層薄薄的同事關系,都不會再有了。
阮青夏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深吸一口氣,直了背脊。
“好。”
只說了一個字。
但的眼神,卻依舊執著,帶著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決絕。
“晏燁,我會讓你明白,誰,才是最適合站在你邊的那個人。”
說完,不再看他一眼,轉,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重歸死寂。
晏燁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放下?
他何嘗不想。
晏燁的目,緩緩移向辦公桌最下層的那個屜。
他沉默了許久,終是出手,拉開了它。
屜的最深,靜靜地躺著一個老舊的相框。
他將相框拿了出來。
照片上,是兩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年。
那是席婷。
和十八歲的晏燁。
晏燁修長的指腹,輕輕地,近乎貪婪地,拂過照片上孩的笑臉。
良久。
他閉上眼,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低語。
“我也想……”
我也想放下你啊,席婷。
可我做不到。
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震起來。
打破了滿室的沉寂。
他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著的名字,讓他的心臟,跳了一拍。
席婷。
他劃開接聽鍵,放到耳邊。
“喂?”
“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試探。
“晚上……回來吃飯嗎?”
晏燁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回。”
傍晚六點。
晏燁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拿起西裝外套,準時下班。
“咔噠。”
他推開家門。
一飯菜的香氣,夾雜著溫暖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客廳的燈,亮著。
晏燁換了鞋,下意識地朝廚房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的腳步,便頓住了。
席婷正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糖醋里脊,從廚房里走出來。
上穿著一件的米白,腰間系著一條卡通圖案的圍,長發被隨意地挽起,有幾縷碎發調皮地垂在耳邊。
溫暖的燈,勾勒著和的側臉,讓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溫暖的暈里。
那份平日里的明艷與鋒利,都被這煙火氣沖淡了。
只剩下,歲月靜好般的溫。
聽到開門聲,席婷抬起頭。
四目相對。
愣了一下,隨即,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