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席婷起了個大早。
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化了一個致而又不失干練的妝容。
選了一套剪裁得的米白西裝套,將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
最後,拿起那個被翻來覆去修改了無數遍,保護得像眼珠子一樣的作品集。
這是最後的武,也是全部的底氣。
“璀璨珠寶”的總部大樓,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金融區中心。
席婷站在樓下,抬頭仰著那高聳雲的建筑,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曾幾何時,這樣的地方,出自如。
席婷徑直走到前臺,“你好,我席婷。”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自信。
“和陸萬里總監約了今天下午兩點見面。”
前臺小姐穿著剪裁致的制服,臉上掛著標準化的職業微笑。
“不好意思,席小姐。”
“陸總監今天下午沒有任何預約。”
“不可能。”
下意識地反駁。
“我們通過電話,是他親口約的時間。”
前臺小姐的笑容沒有毫變化,眼神里卻多了一不耐煩。
“席小姐,我們這里的預約系統是不會出錯的。”
那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席婷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這是刁難。
看著前臺小姐那張無可挑剔的笑臉。
想從這里得到尊重,唯一的辦法,就是站得比他們更高。
而現在的,沒有這個資格。
“好。”
席婷點了點頭,然後轉,走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坐了下來。
“我就在這里等。”
不能走。
這是目前唯一的機會,輸不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從明亮刺眼,到漸漸變得溫。
終于,當時針指向傍晚六點。
電梯“叮”的一聲輕響。
門開了。
一群人,簇擁著一個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那個男人,席婷在財經雜志上見過。
油頭面,眼神里帶著一明和邪。
正是“璀璨珠寶”的設計總監,陸萬里。
就是他!
席婷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
因為坐得太久,的雙一陣發麻,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陸總監!”
陸萬里正和邊的人談笑風生,被人突然攔住,臉上換上了一副不悅的神。
“你是誰?”
他的目,像掃描儀一樣,毫不客氣地在席婷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黏膩,又帶著審視貨品般的輕佻。
席婷強忍著心頭的不適,將手里的作品集遞了過去。
“陸總監,我席婷。”
“我給您投過設計稿,是您約我今天下午過來面談的。”
陸萬里瞇起了眼睛,盯著看了幾秒。
這才想起來似的,臉上出一個夸張的恍然大悟的表。
“哦——”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我想起來了!席婷,席小姐!對對對!”
他猛地一拍腦門,轉過頭,對著不遠的前臺,裝模作樣地大聲訓斥起來。
“怎麼回事?!”
“我不是代過,下午有位重要的席小姐要來嗎?你們怎麼把人攔在外面了?!”
前臺小姐連忙低頭道歉,一臉惶恐。
那演技,堪稱完。
一場拙劣的雙簧。
陸萬里演完了全套,這才轉過,臉上堆滿了歉意的笑容,朝席婷出了手。
“哎呀,席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這腦子,事一多就忘了。”
“讓你久等了吧?這都是我們工作的疏忽,實在是對不住!”
他的態度熱得過分,讓席婷心里的警鈴大作。
“沒關系,陸總監。我們現在可以談談設計稿的事了嗎?”
“哎,不急,不急!”
陸萬里自然地收回手,笑得更加燦爛。
“你看這都到飯點了,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做東,請席小姐吃頓便飯。”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邊吃邊聊,怎麼樣?”
席婷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吃飯就不必了,我的設計稿……”
“工作是重要,但更重要嘛!”
陸萬里打斷了,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
“席小姐的設計稿,我非常欣賞,這可是大事,必須得在最好的環境里,我們才能聊出最好的結果,對不對?”
他把話說得冠冕堂皇。
席婷看著他那張笑瞇瞇的臉,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答應,恐怕連談的機會都沒有了。
的心沉了又沉。
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從牙里出兩個字。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