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過後的別墅,迎來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傅宴深的心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他不再用那種野捕食的眼神看著,甚至難得地沒有一大早就離開。
清晨的穿落地窗,給他渡上了一層淺金的廓。男人坐在沙發上,膝頭放著一份財經晨報,手腕上那串散落後被重新串好的黑奇楠佛珠,被他慢悠悠地盤著,不再是那種碾碎一切的急躁。
姜穿著他的白襯衫,空的,袖子長得能遮住指尖。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著那碗溫度正好的粥。
不敢發出聲音,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作。
這幾日的相,已經清了傅宴深的脾氣。他高興時,可以給你全世界;他發怒時,也可以毀了你的全世界。
昨夜那場“清洗”,似乎讓他很滿意。
他把那條被溫旭過的右手清理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賞了一句評價。
“還是我的味道,很乖。”
姜的指尖蜷起來。
“過來。”
沙發上的傅宴深忽然開口。
姜放下湯匙,腳步很輕地走過去。不敢靠得太近,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傅宴深放下報紙,抬眼看。
他的視線在空的脖頸上停頓了幾秒,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太素了。”他評價道。
說完,他從茶幾下面的屜里拿出一個絨盒子,不大,只有掌大小,但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盒子被打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條項鏈。
項鏈的鏈極細,是鉑金的。吊墜是一顆的鉆石,切割工藝完,在晨下折出令人心驚的彩。
傅宴深站起,繞到後。
他上那清冷的雪松味再次將籠罩。
姜的本能地繃。
“別。”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男人微涼的指尖拿起那條項鏈,然後,輕輕地,為戴上。
冰涼的金屬到溫熱的皮,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傅宴深修長的手指繞到頸前,將搭扣仔細扣好。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有意無意地過頸後的。
這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溫。
沒有,沒有強制,甚至帶著一難得的耐心。
姜的心跳,在這一刻了節拍。
從有記憶開始,傅宴深對要麼是長輩式的疏離,要麼是人間的掠奪。這種溫和的、不帶任何目的的親近,是第一次。
或許……或許他對自己,也不是全然沒有的?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無法遏制。
也許昨晚他對溫旭的打,不只是病態的占有,也有一點點……吃醋?
被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又生出一連自己都唾棄的期盼。
傅宴深從後抱住,下抵在的肩窩。兩人一同看著面前穿鏡里的畫面。
鏡子里,孩穿著寬大的男士襯衫,脖頸纖細,那顆鉆點綴在鎖骨之間,襯得皮愈發雪白。
“好看嗎?”他問。
“……好看。”姜的聲音很小。
“送你的。”他語氣平淡,陳述著一個事實。
姜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了那顆冰涼的鉆石。
鏡子里的男人也在看著。
忽然不敢再看。
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包裹住,讓暈眩。
“謝謝小叔。”
“嗯。”
他松開,重新回到沙發上,拿起了報紙,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仿佛剛才那個溫存的男人只是的錯覺。
姜低頭看著前的項鏈,心里的那點期盼,越發清晰。
如果……如果能一直這樣,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忍。
正在胡思想,被傅宴深隨手丟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一條財經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標題的字很大,每一個字都扎進姜的眼睛里。
【京圈第一名媛蘇青青今日抵京,或將與傅氏集團完世紀聯姻。】
蘇青青……
這個名字姜聽過。
傅宴深名義上的未婚妻。是和傅家門當戶對的蘇家大小姐。
姜的,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那條新聞下面,配著一張機場的抓拍圖。
照片上的人穿著高定套裝,妝容致,優雅地對鏡頭揮手。高昂著頭,臉上是與生俱來的驕傲。
姜的視線,卻死死地定在了蘇青青的脖子上。
在那里,戴著一條項鏈。
鏈極細,是鉑金的。
吊墜,是一顆一模一樣的,鉆石。
轟——
姜只覺得腦子里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前一秒天堂,後一秒地獄。
低頭,看了看自己前這顆。
又抬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蘇青青前的那一顆。
一模一樣。
所有剛剛生出來的綺麗幻想,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什麼溫。
什麼禮。
什麼他或許有點喜歡自己。
全都是一場笑話。
原來,他今天心這樣好,不是因為懲罰了。
而是因為他的正牌未婚妻要回來了。
所以他才大發慈悲地,給自己的寵,也賞賜了一件同款的玩。
這是獎賞嗎?
不,這是提醒。
提醒,只是一個贗品,一個替。連收到的禮,都是別人的復制品。
姜的手指,死死攥了。
那顆剛剛還覺得溫潤的鉆石,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棱角,硌著的皮,提醒著的卑賤。
巨大的辱將淹沒。
抬起頭,看向沙發上那個雲淡風輕看報紙的男人。
他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
或許,送這條項鏈,本就是一種惡劣的趣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客廳的死寂。
不是傅宴深的。
是的。
那個剛剛被他裝了定位件的新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姜看了一眼傅宴深,見他沒有反應,便接了起來。
“喂,您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傳來一道聲。
那聲音滴滴的,語調很高,帶著十足的傲慢和審視的意味。
- “喂。”
“聽說宴深養了個玩意兒解悶,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