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承乾最終停下來的時候,對面兩個憨憨,這會兒已經在著自己那鼓鼓囊囊的小肚子嗷嗷了。
李承乾滋溜一聲抿了口果酒,心滿意足的往後一靠。
他給自己尋的好位置,背後正好有個不高不矮的樹杈,這麼靠上去不僅後背有了依靠,他還能把手架著,憑白無故跟多了個扶手似的。
這會兒他也不想什麼。
吃飽喝足、雲淡風輕,一家人坐在一起,再舒服沒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
又或者今兒這頓飯真就把大家吃舒服了,還真就沒一個人開口的。
都是自顧自的捧著一小杯果酒,時不時的滋溜一個,那一個舒坦。
半晌,李承乾終于覺緩過來了,人也快睡著了,這才抬頭看了看眾人道。
“對了,母後,你們是不是忘了?”
“我之前就說過,還有一道食,得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吃。”
“這會兒,已經好了,我們一起分了嘗嘗味道?”
“剩下的正好一份送給皇爺爺一份母後你們帶給父皇吧!”
長孫皇後聞言笑著點點頭:“今日我等都是靠著你才能有此,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不過,母後還真好奇,你這藏了這麼久的食,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李承乾哈哈一笑,也沒解釋什麼。
反而直接走到了一旁的火堆那兒,從里頭用火鉗子拉出來了四個大大的泥團。
李承乾小心翼翼的試了試溫度,覺沒那麼燙了,這才干脆抱著一個來到了桌旁。
哐當……
泥團直接放在了桌面上,而後都沒用火鉗子,直接一拳砸在了這泥團上。
喀拉……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響聲,烤得焦脆的泥土外殼應聲而落,出了里頭用荷葉包裹的,還帶著陣陣熱氣的‘真容’!
李承乾拍了拍手,而後輕輕撕開了這荷葉包,出了里頭帶著微黃卻又香氣撲鼻的一只整。
都沒用其他人開口,李承乾當先扯下兩個,直接往長孫皇後和楊妃面前的盤子上一放。
“來,母後、母妃,你們嘗嘗味道,直接上手就是!”
“其他人我來安排,不用你倆擔心!”
說完也不顧二人表態,直接扯下兩個翅膀,往那便正長脖子朝著這邊瞅的哥倆那一人扔了一個。
最後抱著有些破破爛爛的、架子,湊到長樂跟前笑瞇瞇的說到。
“妹,咱們兄妹倆一起吃!”
“哥告訴你,這才是最有嚼頭的,就是吃起來費勁,不過香也是真的香,來,哥給你拆骨,你試試!”
小長樂剛剛還撅著個小委屈呢。
眼見著大哥不是忘記自己而是要跟自己一起吃,立馬臉上的委屈全不見了,那一個喜笑開啊。
另一邊的長孫皇後看著這一幕,覺里本就鮮香的都愈發味了。
而旁的楊妃看著李承乾同樣目之中滿是認同。
對于這個份特殊的妃子來說,從一開始就知道,任憑誰上位,這個前朝公主的孩子是不可能繼承帝位的。
所以,當知道自己的孩兒有志于軍旅時,是何等的痛苦。
若是恪兒沒那個天份就算了,偏生他的天份簡直如同天賜一般。
而今天,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
因為李承乾,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大哥,李家的嫡長子,直接給了自家恪兒一個答案。
答案很現實,但卻何嘗不是最靠譜的答案?
更重要的是,李承乾如今可是太子。
他以太子份說出來的話,固然沒有皇帝那麼金口玉言,可同樣也是含金量不低啊。
所以,有了這個承諾,自家孩兒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學藝練武了。
固然將來承乾未能繼位的時候不能單獨領軍,可承乾不是也沒反對恪兒軍麼?
甚至在楊妃看來,不用單獨領軍豈不是正好?
還不得如此呢!
戰場上刀劍無眼,但凡不是李恪死倔著一定要練這個,楊妃可不想自家孩兒走上這條路。
兒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是上戰場呢。
一只花好幾個人分,吃起來自然快。
而留下一只給自己當做晚飯後,讓長孫皇後帶走一只,李承乾拎著另一只就朝著武德殿走去。
他可沒忘記,自己還有個皇爺爺得好好孝敬呢。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這種思想可要不得。
拎著一個大泥疙瘩晃晃悠悠的在宮之中漫步,可謂是引人注目。
可更引人矚目的,還是在立政殿。
剛剛批閱完了一堆奏折的李世民看著牽著長樂一路裊裊婷婷走來的長孫皇後,臉上的笑容都出來了。
可當他看見長孫皇後手里那個大大的泥疙瘩以後,那笑容繃不住了。
“觀音婢,這啥?”
長孫皇後眉頭一挑戲謔的沖著李世民一笑。
“你家好大兒給你準備的禮!”
“啥?李承乾那逆子準備的?他就給朕準備了個泥疙瘩?”
李世民直接就站起來了。
那表更是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憤懣。
看著自家父皇這模樣,長樂公主李麗質直接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李世民也不傻,不甚明顯的瞪了長孫皇後一眼後,這才扭頭笑著問道。
“麗質,告訴父皇,你大哥這又是作什麼妖呢?”
李麗質接過長孫皇後手里的泥疙瘩,小跑著湊到李世民跟前,往他面前一遞,聲道。
“父皇,你快把它砸開!”
“里頭是大哥弄的花,我們和母後一起吃了一只,這一只是大哥讓我們特意給你帶回來的。”
“你快弄開,很好吃的!”
李世民聞言將信將疑的看了眼自己面前這個泥疙瘩,抬眸看向自己小棉襖。
“真的?”
“你們吃過了?”
李麗質小腦袋連點,笑瞇瞇的說到。
“真的吃過了,而且連楊妃平素里不怎麼喜歡吃的,都覺著這個做得特別好吃!”
李世民眼見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干脆一拳砸在了這泥疙瘩上頭。
咔嚓……
看著隨著泥土掉落而顯出來的荷葉包,還有里頭約約出真容的,尤其是那撲鼻而來的香氣,李世民角微微一挑。
“那逆子,倒還有幾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