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本能地向后退,但两只壮的手已抓住了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碎的骨头。
被拖向前,踉跄着,高跟鞋差点脱落。
“放开我!”挣扎,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恐惧,“我是来找朋友的!我走错地方了!”
抓住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钳制住。能觉到自己被拖到泳池边。
水声,那种挣扎的水声,越来越弱,越来越慢,最后,停止了。
温瑜的在瞬间冻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的直觉告诉——闯了不该闯的地方。
“钟哥,来了个人。”抓住的保镖说,声音里带着紧张,“……好像都看见了。”
钟秋旻抬起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
温瑜。
那一刻,钟秋旻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的慌乱。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冰冷,带着某种悉的磁。
“放开。”
温瑜的体僵住了。这个声音……听过。在很多个周三周四的下午,在钢琴课的间隙,在接送颂伊的时候。这个声音温和,礼貌,甚至带着一丝的温。
但现在这个声音让如坠冰窖。
保镖松开了手。温瑜站在原地,不敢动。能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正在靠近,一步一步,缓慢,从容,像捕食者接近猎。
然后,一只手轻轻抬起的下。手指冰凉,带着水汽,一刺骨寒意自脊背窜上,温瑜连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温小姐。”钟秋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好似拨弄了一下琴弦,“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瑜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像冰水一样浸的四肢百骸,但理智像一细而坚韧的线,拉扯着,不让崩溃。
不能表现出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能表现出任何可能让丧命的联想。
“我……”开口,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我约了朋友喝下午茶。前台帮我按了电梯,说我朋友在顶泳池……我因为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天真的困:“我的朋友是O记的督察苏璇,说在顶泳池等我。难道……不是这里吗?”
在告诉对方,如果出事,会有人追查,会有人找到这里,会有人知道最后的行踪。
能觉到那只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能觉到钟秋旻的目停留在脸上,那种目如有实质,像刀锋划过皮肤,冰冷而锐利。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天人战。
杀,还是不杀。
终于,钟秋旻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的颈侧,指腹贴着的脉搏。温瑜的呼吸轻得发颤,却没有躲。
“你的丝带。”
他忽然开口,语气近乎温和,手指勾住颈间的紫丝带,轻轻一扯,“很漂亮。”
“我送你离开。”他说,松开手,转而扶住的手臂。他的力道很稳,不容拒绝。
“钟总!”一个保镖忍不住开口,“不能放走!——”
“闭。”钟秋旻打断他,声音冰冷,“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听见,这里有我负责。”
他扶着温瑜,转走向门口。温瑜顺从地跟着他,脚步尽量平稳,尽管的在发软,心脏在腔里狂跳。
穿过走廊,哒哒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这段路不长,但对温瑜来说,却像走过了一生。
走到电梯口时,一个人影匆匆跑来—是陈德发。
“老大!我、我刚才肚子疼,去了一趟洗手间,我……”
钟秋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过火的刀,让陈德发瞬间噤声。
“回头再跟你算账。”钟秋旻说。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不是他们要等的电梯,而是另一部。门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的前台小姐,脸紧张;另一个是穿着酒店制服的男服务员,手里拿着对讲机。
前台小姐看到温瑜,明显松了一口气。
“小、小姐,”结结地说,“对不起,我好像弄错了……刚才又有一位小姐来找刘先生,我才发现……”
没说完,但意思已很清楚。温瑜不是刘富荣要等的人,走错了地方。
温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腔,他会不会对这两个无辜的人动手?
忽然手,挽住了钟秋旻的手臂。动作自然,亲昵,像真的在谢一位好心人。
“没关系,”对前台小姐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是我自己没说清楚。这位先生好心送我,真是太谢了。”
能觉到钟秋旻的手臂僵了一下,但没有开。
前台小姐狐疑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钟秋旻。这个男人眉眼太好看,气场也太危险,像一簇艳红且剧毒的罂粟花。
钟秋旻低头看了温瑜一眼,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既然送到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需不需要我再‘好心’送你回家?”
“不用了,”温瑜立刻说,松开手,往电梯里退了一步,“我朋友应该在下等我了。谢谢您,钟先生。”
转向前台小姐和服务员:“能麻烦你们送我下吗?”
前台小姐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闭,温瑜的脸在隙中一闪而过。
门完全关闭,电梯下行。
钟秋旻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指示灯的数字一个个跳变,最终停在一。他脸上的表一点点消失,最终变一片冰冷的空白。
然后,他转,看向陈德发。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陈德发的腹部。力道之大,让那个一米七的男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德发蜷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压抑的。
钟秋旻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
“因为你,”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把一切都搞砸了。”
钟秋旻站起,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袖口。动作优雅,从容,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把现场收拾干净。”他声音恢复平时的冰冷,“按原定的计划来。”
然后他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缓缓关闭。
镜面墙壁上,他的倒影苍白,眼睛里燃烧着沉的火焰——愤怒,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他最终松开了手。
庆幸最终离开了。
像放走了一只误陷阱的白鸟,明知它可能会带来灾难,却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