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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3章 證人

瑰丽酒店一的大堂灯雪亮,像一片不近人的白海面。冷气吹得人皮肤发紧,空气里混着香水、清洁剂和雨后湿的味道。

温瑜站在前台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盲杖的手柄。

借用了前台的电话。

听筒贴到耳边时,的手仍在微微发抖。那种颤意并非来自寒冷,而是被强行压下的恐惧,像一只被按进水里的鸟,腔里全是乱撞的心跳。

“喂?”

电话那头传来悉的男声,带着医院里特有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老公,是我。”

的声音很轻,刻意放得平稳。

沈怀逸愣了一下,很快察觉出异样:“阿瑜?你不是去参加同学生日?”

“嗯。”温瑜顿了顿,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你能不能……现在来接我?”

那一瞬间的停顿,被沈怀逸敏锐地捕捉到了。

“出什么事了?”他语气立刻认真起来,“你声音不对。”

“没有。”很快否认,几乎有些仓促,“就是有点不舒服。你快来,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在哪?”

“瑰丽酒店。”

“等我。”他说,“我马上到。”

听筒放回去的时候,温瑜的肩膀轻轻塌了一下,像终于失去支撑。靠在大堂的沙发边,缓缓坐下,双手叠放在膝上,努力让呼吸变得规律。

没事的,活下来了。

沈怀逸来得很快。

他一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外面随意套了件深,眉目俊朗,却带着明显的焦急。他在大堂一眼就找到了温瑜。

“阿瑜。”

他快步走到面前,蹲下手握住冰凉的手指。

“怎么了?”

温瑜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一,随即又放松下来。抬起脸,对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温顺而疏离。

“回家吧。”

沈怀逸没有再追问,扶着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嚣被隔绝,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低的嗡鸣声。

车刚驶出停车场,温瑜的体便不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在座位里,像一只惊后终于找到的小

“冷吗?”

沈怀逸手,替把空调调低,又脱下外套盖在上。

“不是冷。”

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引擎声吞没。

他侧头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起,手探了探的额头。

“不发烧。”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去参加生日派对?”他语气刻意放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瑜沉默了几秒。

不敢说。

太清楚,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

“有点不舒服。”重复道,“头疼。”

沈怀逸没有再,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回家睡一觉。”他说,“明天就好了。”

“嗯”了一声,把脸转向车窗。

窗外的霓虹在眼前只是模糊晃动的黑影。

回到家,已接近凌晨。

温家的老宅静得出奇,保姆早已休息。沈怀逸把送到房门口,低声说:“我就在隔壁,有事我。”

温瑜点点头,关上门。

门锁落下的那一声“咔哒”,像一道坚固的结界。

走到床边,脱掉外,整个人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黑暗对来说从不是陌生的东西,可今晚的黑暗却格外厚重,仿佛能吞噬呼吸。

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一个问题浮上来。

要不要报警?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自己掐灭了。

听过那个人的语气。

那不是普通的凶狠,而是一种习惯了“理”的冷静。毫不怀疑,如果事失控,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抹去所有变数。

包括

温瑜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攥紧被角。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看不见”,有时竟是一种保命的理由。

*

第二天一早,苏璇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昨晚怎么没来?”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利落,带着惯有的爽朗。

沈怀逸正好在客厅,替温瑜接了电话:“不舒服,提前回来了。”

“啊?”苏璇明显愣了一下,“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

温瑜从房间里走出来,手接过电话,“抱歉,敏芝那边你帮我说一声。”

“行。”苏璇应下,又多叮嘱了两句,这才挂断。

午饭的时候,电视开着。

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而疏离,像在讲述一件与稀松平常的事——

“昨晚,著名房地产商人刘富荣被发现溺亡于瑰丽酒店顶泳池。警方初步判断为意外,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啪嗒”一声。

温瑜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沈怀逸一愣,下意识说:“昨天你去的,也是这家酒店吧?”

那一刻,温瑜只觉得全都涌向了耳,耳朵里嗡嗡作响。

弯腰去捡筷子,动作却明显慢了一拍。

“我……记不清了。”

的声音轻得发虚。

沈怀逸没有怀疑,只是起去厨房又拿了一双新的:“别捡了。”

电视里,画面已切到警车和封锁线。

*

负责这起案子的,是重案组高级督察徐淼。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案卷一页页翻过,眉心始终紧锁。

三名保镖的证词太“干净”了。

酒店的监控恰好损坏。

前台和服务员同时消失。

还有那尸体——

颈部的按压指痕,修剪整齐的指甲。

这不是意外。

“和蛟龙帮有关。”

他合上档案,对面前的人说。

苏璇坐在椅子上,短发利落,神冷静。

“坡脚辉?”

“嗯。”徐淼点头,“最近因为一块地皮,闹得很不愉快。”

他顿了顿:“我们的人在澳门找到了那名前台。”

说什么?”

说,当天弄错了人。”徐淼语气平直,“把一个不该上去的人,送到了顶。”

苏璇的眉头瞬间皱紧。

“那个人,很可能是证人。”

“谁?”

“温瑜,你的好朋友。”

是证人?”

苏璇几乎是立刻反驳,“不可能。是个盲人,什么都看不到。”

徐淼抬眼看:“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苏璇语气笃定,“什么都看不见。”

“那你想过没有?”

徐淼缓缓道,“如果真的撞破了行凶现场,为什么凶手会放过?”

苏璇沉默了。

这个问题,像一细针,慢慢扎进的理智。

徐淼站起,走到窗边,看着下的车流。

“也许,正是因为看不见。”

他回过头,目锐利。

“苏璇,你去问问。”

“问了,就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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