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温家别墅外的铁门前,多了一对格格不的影。
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下摆已起了边,肩背单薄,像被生活反复压弯了脊梁。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出一张疲惫而憔悴的脸。眼窝深陷,眼白里布满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的旁,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明显不合的校服,裤脚短了一截,出细得几乎能折断的脚踝。他紧紧抓着人的角,眼神怯生生的,警惕地着那扇高大的铁门。
保姆徐妈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走近了几步。
“你们找哪位?”的语气还算和气,却带着一丝防备。
人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我……我想找温小姐。”
“我们家小姐体不好,不见客。”徐妈下意识拒绝。
人的脸白了一瞬,却没有退,反而急切地说:“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我姓何,何珍。我丈夫常宏,是……是刘富荣的保镖。”
这个名字一出口,徐妈的眉头便微微一跳。
何珍的声音颤抖,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两个星期前,我丈夫回家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说有人想花钱收买他,让他对刘富荣不利。他骂了那个人,说自己再穷也不会昧着良心做事。”
咽了口唾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二天……第二天他就从山上摔下来死了。警方说是意外,可我不信。”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我跑了好多次警署,他们都不肯再查。”
徐妈听得心惊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前几天,我听人说……说刘富荣也死了。”何珍的目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还说,温小姐那天在酒店,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忽然弯下腰,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求求你,让我见见温小姐。我丈夫死得冤啊……我不能不替他讨个公道。”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徐妈僵在原地,心里一阵发紧。转进了屋,将原话一字不地转述给温瑜。
客厅里,温瑜坐在沙发上,背脊得笔直。听完后,指尖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却觉不到疼。
“徐妈……”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见他们。”
徐妈心里一沉,下意识脱口而出:“太太,可是……他们看着也怪可怜的。”
温瑜沉默了。
当然知道可怜。
甚至能想象那个人站在门外的模样——绝、无助,又带着最后一点孤注一掷的希。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害怕面对。
“你跟说……”温瑜顿了顿,“说我帮不了。”
徐妈叹了口气,只得照办。
何珍却没有走。
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太阳越升越高,男孩饿得直咽口水,却不敢说话。温瑜终究心软,让徐妈给他们送了水和简单的饭菜。
“小姐说,真的帮不了你们。”徐妈低声道。
那一刻,何珍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彻底碎了。
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绪失控般地将饭盒打翻在地。米饭和菜洒了一地。
“没天理啊!”哭喊着,“好人没好报!我丈夫老老实实一辈子,死得不明不白,到头来连个说法都没有!”
捶着自己的口,声音嘶哑:“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他……”
男孩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徐妈慌了神,连声劝着,却无济于事。
最后,何珍像是哭干了所有力气,牵着孩子,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门后,温瑜靠着墙,静静地站着。什么都看不见,却将那一声声哭喊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心上。
缓缓蹲下,抱住自己,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
夜幕降临,霓虹亮起。
温广深和关心月几乎是同时回到家的,沈怀逸比他们晚一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
客厅的灯亮得有些刺眼。
“阿瑜。”沈怀逸一进门就走到边,低头看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瘦这样?”
温瑜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温广深坐在沙发上,语气比往常严肃许多:“我们已听说了。警方的人来找过你妈妈。”
屋子里的空气顿时紧绷起来。
关心月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神冷静却带着明显的疲惫:“他们认为你是关键证人。”
沈怀逸一怔,下意识看向温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温瑜垂下眼睫,轻声道:“我不想让你担心。”
沈怀逸握住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这句话让温瑜的眼眶微微发热。
“那天……那个人威胁过我。”终于说出了实。
温广深的脸一沉:“黑帮?”
温瑜点头。
“简直无法无天。”温广深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阿瑜,你应该站出来。邪不压正,只要警方介——”
“你太天真了。”关心月冷冷打断他。
夫妻俩的目在空中撞。
“你以为这是你在片场拍电视剧?”关心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理智而锋利,“黑帮杀人不眨眼,他们不会给你讲什么道理。”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害人?”温广深反问。
“我只知道,我不能拿儿的命去赌。”关心月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直了背脊。
争吵在所难免。
温瑜坐在一旁,只觉得头痛裂。那些声音在耳边错,像无数细针,刺得无法思考。
“我有点累。”忽然站起,“想回房间。”
没有人拦。
卧室里一片安静。
不久后,门被轻轻推开。沈怀逸走了进来,坐在旁。
“别怕。”他低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温瑜靠在他的肩上,终于忍不住扑簌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