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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7章 較量

宴会设在中环半山的老宅里。

水晶吊灯悬在挑高的穹顶下,线被切割细碎的棱角,落在银质餐盘与香槟杯沿上,折出一种奢华的。空气里浮着雪茄与香水混合的气味,低声谈像水,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涌动。

钟秋旻站在坡脚辉侧。

他今日穿一剪裁合体的黑西装,线条锋利而收敛,衬得形修长。领口没有系领带,白衬衫微微敞着,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的脸在灯下显得异常致,眉眼偏淡,笑意浅薄,像一把包着绸缎的刀。

坡脚辉端着一盏茶。

与旁人杯中的酒不同,那是普洱,茶沉稳,微微晃动。坡脚辉年过五十,面相温和,眉目低垂,像个随时会在佛堂里合十的人。

他笑着向旁的宾客介绍:“这是我最得意的后生,钟秋旻,将来我打算把蛟龙帮给他。”

“年轻有为啊。”有人笑着举杯,“蛟龙帮后生可畏。”

钟秋旻略一颔首,角扬起恰到好的弧度:“多谢抬举。”

他能觉到自己腔里那点微妙的膨胀——并非得意,而是一种被权力与目浸润后的热度。他太悉这种觉了,从九龙城寨、深水埗码头、旺角夜总会一路走到今日,每一次被承认,都是用和命换来的。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一阵清晰而突兀的脚步声。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干脆利落。谈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四周迅速安静下来。

重案组高级督察徐淼带着数名警员走进来。

他穿着便装,外套敞开,出腰间的警徽,目锐利如刃,径直锁定钟秋旻。

“钟秋旻。”徐淼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你涉嫌一宗谋杀案,现在依法拘捕你。”

警员同时出示拘捕文件。

宴会厅里瞬间哗然。

香槟杯轻轻撞,发出短促的声响,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生怕被这场风暴卷进去。

钟秋旻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极冷的清醒——像夜雨落进深井。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

温瑜。

那个在泳池边,被他放过的人。

他咬紧后槽牙,舌尖抵住上颚,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抬眼看向徐淼,语气平静:“我需要联系我的律师。”

“当然。”徐淼点头,“这是你的权利。”

坡脚辉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却没有洒出。他侧过头,语气依旧温和:“秋旻,配合警方调查。”

钟秋旻低声应了一句:“是,辉叔。”

被带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灯依旧璀璨,笑脸凝固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被心布置的戏,而他终于走到幕前。

*

拘留室里,灯惨白。

钟秋旻坐在金属长椅上,双手自然垂在膝上,神冷淡。门被推开时,他甚至没有抬头。

“钟先生。”吴昭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

吴昭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可鉴,西装笔,公文包放在桌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循规蹈矩的体面人。

他坐下,翻了翻文件,语气轻松:“这一次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留了活口。”

钟秋旻终于抬眼,眸幽深:“失算。”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他本可以再狠一点。

吴昭笑了笑:“警方的证据不算,没有直接证,全靠证人证言。”

“你有几把握能赢?”钟秋旻问。

“九。”吴昭毫不犹豫,随即出一手指,“不过,价钱要涨。辩护费,一百万。”

钟秋旻几乎没有迟疑:“可以。”

他向来知道,钱能买到的东西,都是最便宜的。

*

降临,湾仔的酒吧霓虹闪烁。

徐淼坐在吧台前,领带松开,神疲惫。他抿了一口酒,低声骂了一句:“那家伙狡猾得很,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真觉得我们拿他没办法?”

坐在他对面的苏璇短发利落,黑搭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眼神冷静:“钟秋旻就是这样。越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越觉得自己稳胜券。”

“我们不能放过他。”徐淼压低声音,“他背后是蛟龙帮,只有钟秋旻落网了,才能咬出更多的人。”

这时,一个影在他们旁缓缓坐下。

伍秀雯穿着深西装,短发利落,气质冷静。调酒师识趣地递上一杯龙舌兰酒。

“你们两个工作狂,喝酒都在聊案子?”淡淡开口。

苏璇挑眉看向:“你有把握吗?”

伍秀雯摇头,语气坦诚:“不好打,是块骨头。”顿了顿,角却微微扬起,“不过,我最喜欢啃骨头。”

不愧是犯罪克星,徐淼和苏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伍秀雯又说:“我倒是敬佩那位证人。一个盲人姑娘,肯站出来,对抗黑社会。”

苏璇的笑意淡了些,指尖在杯沿轻轻一顿:“这么做,就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要么功,要么万劫不复。”

徐淼举起酒杯,笑道:“所以,这一仗,只能赢。让我们敬伍检控一杯。”

伍秀雯却轻轻摇头,将酒杯举高一些:“不要敬我。”

的声音低而稳:“敬正义神。希的天平倾向我们这一边。”

三只酒杯在空中相,发出清脆的一声。

霓虹灯下,酒晃动,像被点燃的夜

*

温瑜坐在家里的钢琴前。

窗帘没有拉严,夜隙里渗进来,看不见,却能清楚地分辨出夜晚的气息——湿、微凉,带着远车辆驶过湿漉路面的低频震动。

的立式钢琴而冰冷,的指尖落在琴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坐了很久。

长发披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白针织开衫裹住纤细的形,整个人像被夜地包围,却又显得孤立。

知道,钟秋旻被捕了。

消息是苏璇傍晚打电话告诉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刻意压低,却依旧掩不住紧绷。

“人已带走了。”苏璇说,“你现在……尽量出门。”

温瑜握着听筒,指节微微发白,面上却依旧平静:“我知道。”

只是个普通人,当然也会害怕。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怀逸回来了。

他换鞋时的动作很轻,像是刻意放缓了节奏。温瑜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停下了弹奏。

“回来了?”偏过头,声音温和。

沈怀逸走到边,蹲下,握住的手。的指尖有些凉。

“手怎么这么冷?”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又没开空调。”

温瑜没有回手,只是轻声说:“你是不是担心我?”

沈怀逸沉默了一瞬。

他抬头看着的脸,那张悉到不能再悉的脸,眉目温婉,神冷静,仿佛任何风暴都无法真正撼动

“担心。”他承认得很坦率,“但我更担心你会后悔作证。”

温瑜摇头。

“我不会。”说,“如果我不说,可能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沈怀逸心口一紧。

他叹了口气,手轻轻抱住:“好,那我们就和他们斗到底,二比一优势在我们。”

温瑜扑哧一笑,方才的忧愁一扫而空。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

拘留所的夜同样漫长。

钟秋旻靠在铁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警方有意熬他,白炽灯不分昼夜地亮着,像一只冷漠的眼睛。他已很久没有这样被动地等待过了。

脑海里,却不控制地浮现出温瑜的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真是……”他喃喃,“不该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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