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樹是個外國品種,不知道從哪個國家引的苗子。
有五十年樹齡。
又大又黃又圓的杏子。
口獨特。
方瑤不是很喜歡吃杏子,但格外喜歡吃那棵樹結的杏子。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去沈家了。
以前每次去沈家都不好意思多吃,這次要多摘點吃個夠。
為了吃杏子,同意和沈涼一起回去了。
沈涼媽媽喬桂珍命好,二婚嫁給了恒奇藥業的老總沈江海,一躍為老總夫人。
沈涼原來不姓沈,姓石,跟著媽媽改嫁後,換了沈姓。
沈家住在別墅區,富人聚集地。
方瑤跟著沈涼來過兩次。
前兩年過年,都是在沈家過的。
沈家規矩大,每次來這里都不自在。
沈涼帶著方瑤回家時,客廳里坐著很多夫人太太。
有些是喬桂珍的朋友,有些是沈家的親戚。
方瑤抬眼打量過去,只有幾張悉的面孔。
一群人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
見兩人進來,很有默契地同時噤聲,眼神打量兩個人。
喬桂珍站起來,拉住沈涼的手,眸中熱切,“小涼回來了。”
又看向方瑤,面明顯有幾分不自然,語氣帶上幾分客氣疏離,“瑤瑤也來了。”
方瑤禮貌地了聲阿姨好。
喬桂珍向其他人介紹兩個人。
“這個是我兒子,小涼,現在在魔都經營自己的科技公司。”
“這位是我兒子的合伙人。”
方瑤聽到這個介紹,眸微閃。
喬桂珍給的定位是——沈涼的合伙人。
方瑤沒有在意,也沒有點破什麼。
抬眸隨意一瞥,看到坐在喬桂珍邊的年輕孩,心里有數了。
這怕不是一個相親宴吧?
方瑤突然明白為什麼沈涼一定要堅持帶一起回來了。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喬桂珍要干什麼?
所以拉著來當擋箭牌?
喬桂珍雖然面上總是對很和氣,但方瑤心里一直知道,對方看不上農村丫頭的份。
覺得自己兒子可以配更好的。
以前方瑤聽到私下和別人聊天時字里行間的歧視,會傷心難過,也會自卑。
因為沈涼,總是下意識放低姿態,討好喬桂珍。
畢竟那是未來婆婆,想好好相,打好關系。
但現在不打算和沈涼結婚,自然也沒有必要在意喬桂珍的看法和態度。
喬桂珍拉著兩人坐下,特地安排沈涼坐在那年輕孩旁邊,毫沒有在意方瑤會怎麼想。
這麼多年喬桂珍雖然一直不滿意方瑤,但是卻從不勸分,是因為了解自己的兒子,知道他心里惦記著什麼人。
喬桂珍希方瑤陪在沈涼邊,這樣就可以分散掉他的注意力。
但是現在沈涼年齡越來越大,喬桂珍對他的婚事逐漸上心,不能讓他一直和方瑤這麼混下去。
像方瑤那種孩,談談沒問題,但是娶回家絕對不行,的出太過低微,不能帶來任何人脈資源上的助力。
所以喬桂珍讓邊的夫人太太給介紹合適的孩子。
坐沈涼旁邊的那孩周梨,細眉杏眼,文靜的。
家里好幾代從政,父親在市委握有實權。
喬桂珍很滿意的份,也很滿意這個模樣。
不像方瑤,看著就是一副不正經的狐子樣。
周梨坐在那里,一臉興致缺缺。
喬桂珍分外殷勤,“小梨,吃點桃子。”
努力給沈涼和周梨互相介紹,制造話題。
沈涼出于客氣應付了幾句。
周梨同樣。
周梨一邊吃著喬桂珍遞過來的桃子,心里覺得好笑。
和喬桂珍的丈夫有一。
但現在喬桂珍卻在極力撮合兒子和。
怎麼能不好笑呢?
喬桂珍對此一無所知。
打死都想不到,看作兒媳婦人選的這個孩,竟然是的敵。
方瑤坐在沙發邊緣,默默嗑瓜子,對在場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裝作不懂。
眼睛瞟著窗外漸黑的天。
心里惦記那黃燦燦的杏子,借口要上衛生間,從客廳逃離。
走到外面,方瑤呼了口氣。
客廳那一群人嘰嘰喳喳,吵的耳朵疼。
暮四合。
花園路燈一盞盞亮起。
方瑤借著路燈找到那棵杏樹,杏樹枝條被沉甸甸的果實彎。
回屋換了輕便的運裝和運鞋,又從花園尋了木做工,再次回到杏樹前。
攀著糙的樹干,很快爬了上去。
好多年不爬樹,剛剛還擔心自己爬不上去。
沒想到這項技能還在。
方瑤選了一壯的樹干騎上去,手摘了一顆最大的杏子,在服上了,掰兩半,塞進里。
清甜的杏口絕佳,酸甜度剛剛好。
方瑤家所在的村子里也有棵杏樹,但那上面結出來的果實又酸又,小時候爬上去摘過一回。
吃了一口,差點把牙酸掉。
從那以後,就再也不吃杏了。
但是沒想到杏子和杏子是不一樣的,原來除卻那樣酸的小杏子外,還有像沈家這種又大又甜的杏子。
從枝頭摘了好多杏子,全都塞進服口袋和子口袋里。
四個口袋被塞的滿滿當當,直到一點空隙也沒有,實在塞不下。
才準備從樹上下來。
上來的時候一輕,下去的時候塞滿杏子,于行有礙。
方瑤小心翼翼的往下爬,離地面還有大概一米時,樹下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
“哪里來的杏賊?”
寂靜的空氣中驟然響起聲音,加上做的事本就不彩。
方瑤心里一跳,腳下發,沒踩穩。
撲通一聲。
直接了下去。
摔在地上。
“誒呦……”一邊喚,一邊下意識保護好口袋里的杏子。
害怕把好不容易摘到的杏子個稀爛。
那站在樹下的男生往旁邊一躲,看到狼狽模樣,“噗嗤”笑了一聲。
方瑤扶著腰站起來,眼睛瞪圓,不滿的看過去,“你干嘛突然出聲啊?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
明明還差一點就下來了。
要不是這個男人突然出聲,也不會摔下來。
方瑤看清他的樣子,依稀覺得眼,這男的也是沈家人,應該和沈涼同輩。
忘記什麼了,只在過年時見過幾次。
沈玨抱著手臂,挑眉看,“誰家好人大半夜爬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