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這東西最是不講道理,還沒等陳知把嬰兒床的欄桿盤包漿,一年的景就跟流水似的嘩啦啦淌過去了。
今天是陳知和林晚晚滿周歲的日子。
兩家大人一合計,反正倆孩子是同一天生的,干脆湊一塊兒辦個熱鬧的抓周酒。
客廳里張燈結彩,大紅的“福”字得滿墻都是,空氣里飄著紅燒和燉排骨的香氣。
陳知穿著一喜慶的紅唐裝,頭上還被迫戴了個繡著老虎頭的小帽子,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加厚的羊地毯上。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造型像個剛下山的散財子。
而在他旁邊,坐著同樣一紅的小團子。
陳知斜眼瞥過去。
林晚晚。
一年前那個皺、紅通通,哭起來像防空警報的小猴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雕玉啄的小瓷娃娃。
皮白得發,像是剛剝了殼的蛋,著淡淡的。一雙眼睛又大又圓,黑葡萄似的瞳仁里像是藏著兩汪清泉,睫長得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地扇得人心。
此時,這小丫頭正咧著只有幾顆小米牙的,沖著周圍的大人咯咯直笑。
笑聲清脆,像銀鈴鐺被風吹。
陳知心里有些不平衡。
憑什麼?
大家都是喝長大的,怎麼這貨的值進化速度跟開了掛似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雖然也算可,但跟旁邊這個自帶濾鏡的未來大明星比起來,總覺得了點“主角環”。
“可惡的林晚晚。”
陳知在心里默默吐槽。
“明明只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嬰兒,長這麼好看是想萌死誰好繼承我的尿不嗎?”
周圍的賓客越聚越多,七大姑八大姨圍一圈,對著地毯上的兩個小壽星指指點點,里全是那種要把人夸上天的客套話。
“哎喲,這倆孩子長得真俊!”
“桂芳啊,你家小知這天庭飽滿的,以後肯定是個當的料!”
張桂芳今天特意燙了個大波浪,臉上底拍得有點厚,笑得合不攏。
“那是!也不看是誰生的!不過還得是晚晚漂亮,你看這小臉蛋,以後肯定是個大人!”
站在一旁的林書賢穿著筆的西裝,雖然臉上掛著謙虛的笑,但那直的腰板和微微上揚的下,無不出一種“我有兒我驕傲”的嘚瑟。
“哪里哪里,小知看著也機靈,將來肯定有出息。”
林書賢上客氣,眼神卻一直沒離開過自家閨,那眼神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好了好了,吉時到了!”
林靜溫的聲音打斷了商業互吹。
笑著把一大堆東西擺在了紅地毯中央。
抓周儀式正式開始。
畫板、書本、小提琴、聽診、算盤、鼠標、印章……五花八門的件擺了一大圈。
“晚晚先來吧,士優先。”
張桂芳大方地揮揮手。
林晚晚似乎聽懂了,那雙大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然後手腳并用地朝著那一堆東西爬去。
作還有點笨拙,像只圓滾滾的小企鵝。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上。
林晚晚爬到那堆東西面前,先是出乎乎的小手了那把迷你小提琴。
林書賢眼睛一亮。
“藝家!好!”
結果林晚晚只是了一下,就嫌棄地推開了。
又抓起那本書。
林靜抿笑。
“看來要當個學者。”
下一秒,書被扔到了陳知腳邊。
最後,林晚晚的目標鎖定在了一個金燦燦的小話筒模型上。
一把抓起話筒,舉過頭頂,另一只手還在空中揮舞了兩下,里發出興的“咿呀”聲,笑得見牙不見眼。
“哇!”
人群發出一陣掌聲。
“抓了話筒!以後這是要當大歌星啊!”
“還是個主持人?”
“看這架勢,以後肯定能在電視上看見咱們晚晚!”
林書賢笑得臉上都開了花,仿佛已經看到了兒站在格萊領獎臺上的樣子。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
林晚晚突然收斂了笑容,像是對那個金燦燦的話筒失去了興趣。
手一松。
“啪嗒”一聲。
代表著未來星途璀璨的話筒被無地拋棄在地毯上,骨碌碌滾遠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
接著,林晚晚調轉了方向。
那雙明的大眼睛鎖定了不遠的陳知。
然後,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四肢并用,直沖沖地朝著陳知撲了過來。
陳知正坐在原地看戲,心想這未來大明星果然從小就有表演。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團帶著香味的就撞進了他懷里。
林晚晚一把抱住了陳知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了他上。
仰起頭,那張雕玉啄的小臉湊到陳知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辰大海。
“知……知……”
含糊不清地喊著,聲音糯得像棉花糖。
“知知!知知!”
似乎是覺得這個發音很有趣,又連著喊了好幾聲,一邊喊一邊把口水蹭到了陳知那件嶄新的唐裝上。
陳知:“……”
周圍的大人們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更加熱烈的哄笑聲。
“哎喲喂!這孩子!”
張桂芳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用力拍了一下大。
“這是不要大明星的話筒,只要咱們家小知啊!”
林靜也捂著笑個不停。
“這倆孩子是真好,晚晚平時誰都不讓抱,就黏著小知。”
賓客們紛紛起哄。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
“這以後要是了親家,那可真是一段佳話!”
陳知面無表地任由林晚晚抱著,心里卻在瘋狂翻白眼。
好個屁。
這丫頭就是把他當大號玩偶了。
這一年來,只要林晚晚一哭,大人們就把他往旁邊一放。
只要他一出現,這丫頭立馬轉晴。
陳知覺得自己就像個沒有人權的工人。
就在這時,陳知的視線里突然彈出一塊悉的淡藍半明面板。
一年都沒有靜的系統終于回來了。